十棵松

做一个很佛的人。

【暗表】你的名字。(2)

纯情法老王,在线解aibo衣【并没有】
这一章就都是王样视角下第一次和第二次的与aibo灵魂交换下发生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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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他按照习惯,在石板上划上新的一道石痕,在心里从头默数它们,一二三……今天则刚好是第七天,轮回的周期数后,代表的是自己即将再一次受到神器力量的牵引,与未来一个和自己很相似的人交换灵魂的宿体。

第一次交换身体带来的惊慌与不适,如今正在慢慢消去……

那天本来只是和往常一样,年轻的法老王亚图姆解决了最后一项政务问题后就命人给自己洗漱沐浴,在新进贡的熏香熏陶下,一天的忙碌疲惫渐渐脱离身体,取而代之的是身体里肌肉的酸涩以及如排山倒海之势的困意。
头一粘上枕巾,他就失去了意识。

按下闹钟的定时键,睡眼惺忪地爬出被窝,他穿上拖鞋下楼去刷牙洗脸。

因为脸上有伤,洗漱的时候不得不小心翼翼的,不碰到伤口。

母亲正在料理台准备一家人的早餐,面包烤熟了后的麦香气混合着锅里煎得金黄的荷包蛋香慢慢飘出来,饥肠辘辘的他忍不住加快了洗漱的动作,结果一不留神碰到了脸上青紫的地方,痛得他直打嗦。
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脱下星星睡衣,随着腰间、小腹部位的衣扣一粒一粒被解开,袒露出属于少年人的胸膛,白皙的皮肤下包裹着美好鲜活的肉体,纤细的腰肢,小巧的肚脐,肋骨的形状也因为瘦弱而隐隐可见……

不对!

他松开了倒数第三颗扣子,像个发现自己竹笼藏着一条蛇的农夫一样惊恐万分地缩回手,盯着自己的胸口连退好几步,直到踩到了夸大的裤脚跌坐在地。

这并非是他……这并非是自己的身体!

自己的躯体要更强健有力,肤色也该是深色的,眼前这具到底是……?!

“你啊!再不下来吃饭就要迟到了!”
温婉的女性拉开门,对着坐在地上睡衣都还半挂在身上的游戏努力做出凶狠的表情。

“母……母亲?”

明明是陌生的女人,自己对她的认知却自然而然地定位在“母亲”这一栏。
并且当听到“迟到”这一词的时候,脑海里就自动生出危机意识。

他连状况都还没搞清楚,回过神时自己却已经吃过了早饭来到玄关处换上鞋子准备出门,仿佛刚刚是有个另外的灵魂接替了身体,所以即使自己什么都不做,身体也会自行解决一切。

外面是整洁的道路,五颜六色的光闪烁在头顶,大堆大堆穿着奇装异服(当然自己也是这么穿着)的人在路两边等候,有的还在对着手中的板子讲话,有的则低头看着发光的板子,路中间快速通过着四个轮子的盒子,不见有什么动物拉着它们居然也能跑那么快。

难道这里的每个人无论出身都会用魔法?

虽然亚图姆是这么想的,但是又有新的“认知”接踵而来,轻声轻语在他耳畔解释着红绿灯,手机,汽车等名词,这样一来他似乎也就一点都不对这些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事物感到惊叹了,淡然地在红灯换成绿灯后跟随人流走到马路对面。一到马路对面就能看到三三两两和自己穿着同样的紫色衣服的女性男性往同一个个方向走去。
年轻的王拖长尾音“欸”了声,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后,才再次跟上了那群人。

也许自己是在做什么梦吧,幻想出来的一个不存在的虚构世界,因为都是幻想出来的,所以不存在合理性,而且又因为是自己幻想出来的,所以自己又能对其有所“认知”。
既然是梦的话,那总会醒来的时候,自己现在就顺其自然地跟随梦境的走向发展吧。

越往一个建筑物靠近,身边紫色衣服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他凭着脑海里模糊的印象来到一个教室,坐到一个空位子上,周围的人聚集在一起笑着讨论着自己听不懂的事,没有人搭理自己,也没人发现今天的武藤游戏和以前有所不同。

那个长得还算漂亮的女人叫杏子,旁边和她说笑的女生叫美惠,坐桌子上的金发叫城之内,本田正在和他打招呼……

连名字叫法都稀奇古怪的,自己的想象力什么时候这么丰富了?

靠着那所谓的印象,一个上午亚图姆都风平浪静的,就在他忍不住吐槽自己的梦会不会太长了时,第一节课刚下课,一个个头庞大的男人来到班级门口,当着全班人的面叫自己出去。

周围细碎的声音飘进亚图姆的耳朵。
“是牛尾这家伙!”
“居然惹上了他。”
“真可怜……”

同情的目光,疑惑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就连这具身体本能地也泛起一丝丝凉意,脸上的伤口隐隐作疼,特别是下巴那里。

亚图姆伸出右手捏了捏左臂膀。“别怕。”很轻很轻的一句,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凉意从身体里褪去。

“游戏……”
前排的杏子回过头担忧地看着这边。

游戏?哦对了,在这里自己叫游戏,武藤游戏。
咦?
这名字……在哪里听过吗?

“游戏……?武藤游戏……游戏……”
亚图姆忍不住念出了声,一次又一次重复“yuki”这个发音,仿佛想要确认些什么。

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在意?这难道不都是自己的梦吗?

记忆里,小时候西蒙曾经对自己说过什么,他说……

突然一只手扯住了亚图姆的领结,毫不留情地掐断了他刚刚瞥见的思绪的尾巴,线索顿时如挣脱了尾巴的壁虎,钻进了某个心灵角落,消失不见。

外面等待许久的牛尾恼一直见着游戏躲在教室不出来无视自己的存在般,气得他直接冲进教室,提起游戏的领结,刚准备大吼道:“你小子……”

“放手。”

低沉的嗓音不起波澜,却让听到的所有人都打了寒颤,教室立马静下来,牛尾更甚,直接下意识地松开了手。他眼见着明明比自己矮那么多,平时都温吞吞的这个软皮球,此时换了一个人一样,斜眼看着自己,冰冷的眸子不带一丝温度,锐利得如同刚磨历好的匕首,和牛尾发狠的的模样不同,那匕首是真正泛着杀意的光。

见鬼。

牛尾暗啐一口,抡起拳头就要揍。周围传来女生的尖叫。

拳头擦着对方的发梢而过,亚图姆一个侧身踏步上前,同时臂膀迅速折合,手肘尖从下往上又快又狠地敲向了牛尾下巴处,对方被嗑着下巴不说,还自己咬了自己的舌头。“呜?!”着退后半步的牛尾惊了,慌乱间换了只手横着扫拳过去,想着武藤游戏应该处在盲点区这次铁定打倒那小子,可当拳头快要扫到他的时候,他居然又仗着身高优势低身轻松躲过,绕过去的臂膀正处在脱力中,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两只细瘦的胳臂擒住,借力打力向牛尾身后猛地一拧!除了筋骨的受损,牛尾膝盖处也被用力踢了两脚,一个不稳跌跪在地上。

周围偷偷围观的人发出惊叹的声音。
他们班上那个矮小不起眼的武藤游戏……原来打架这么厉害吗?

亚图姆本想继续制服牛尾的另一只手,可是这时牛尾已经挣脱了手上的束缚,强退了回去。

“呵和蚊子咬似的。”牛尾喊出这么句话给自己拾起点面子。

力度的确不够。
亚图姆活络一下手臂。
这具身体远不比自己的本来的要有力,如果是自己的身体,恐怕这人就已经不能再好好站在这里说话了。
但是年幼时也不是没有和比自己体形大许多的战士作战过……

“再来。”王摆好姿势,看不出是玩笑还是认真地说:“那天的,我会一一讨回来。”

从下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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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来了!”
去叫体育老师来的学生回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有地方一片狼藉,他目瞪口呆地看到下巴、眼睛都青肿的牛尾凶神恶煞地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后,从教室门口走出,旁边围观的学生自觉给他让出条路。
那个校霸居然有点落荒而逃的样子,真是奇观。再看教室里真崎杏子和武藤游戏正站在一起,武藤扶着真崎,面色凝重,真崎惊魂未定之余还在关切地问着武藤些什么,对方则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喂喂这又上演的哪出?哈?英雄救美?他——?那个武藤游戏?

好在老师明理,也是知道牛尾这学生的恶性,将武藤的举动归类为正当防御,并没有多加追究。

所以还不能让学校知道是吧?

亚图姆暗自思忖着。

他并没有做多余的事,学着狩猎的时候一样,静待着这一天的结束。那天放学后,果不其然,牛尾堵在他回去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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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亚图姆第一次交换身体的大部分,当他爬上床陷入睡眠再次醒来后,他还是埃及的法老王,一切恢复正常。
——他本以为一切恢复正常。

结果发现各神官们面色凝重地在外面等待着他醒来,周围退去了外人,剩下的都是忠心耿耿愿意为王室献上生命的仆人。

“您……昨天应该是被其他的灵魂侵占了身体。”

他瞬间就想起了昨天那真实得不像话的梦,以及各种交换灵魂的邪术,本来以为只是个带剧情的美梦,背后却藏着不为人知的目的。
他是埃及的法老王,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与他国难及的军队,灵魂交换期间如果一旦有人利用法老王的身份来做些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要尽快找到解决的方法!

亚图姆立刻叙述了梦里世界所看到的一切,各神官动用了手下能信任的人去查阅各种文献,在这件事绝对保密的情况下,企图在先王的记录中找到任何关于法老王描述中的另一个世界的蛛丝马迹。

“如果有人企图利用我的身份对埃及来做出什么,那么塞特,我赐予你弑神的权力。”
年轻的王这么对他的神官说道。
亚图姆虽然才只是个少年,但坐上这个位子肩负起了这个国家的他,很早以前就做好了为之牺牲的准备……

戒备森严的第一天晚上过后,第二天却并没有发生灵魂交换,从沉睡中醒来的依旧是他们的王。

亚图姆问了那天的详情,知道了占据他身体的灵魂那天似乎也很惊吓茫然的样子。
梦里自己是个细小瘦弱的人,似乎没有什么存在感,被人欺负着,那样的一个人,真的会是有所企图的人吗?亚图姆不禁这么想。

接下来就又是日复一日的日常,处理各种的国务、商谈,少年履行着他身为王的职责……

太阳神几度降临,又再次离开,沙砾由冰冷变得烫热,又重新冷却温度。

距离做那个梦后的第五天。
那神奇的景象依旧没有再出现在他梦里,回忆起那个奇妙的异世之旅,一切又变成沙漠里出现的海市蜃楼,已经是不太能记起详情的过程。
梦里是有需要他去记住的东西的,可是他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沉闷。

这是夏夜里从睡眠中醒来的亚图姆所唯一感受到的东西,不仅仅是因为燥热。他索性直接下了床,朝花园的水池走去,身后跟着不明就里的守卫。

水池那边果然要较清爽一些,水面高出石板路,泛滥在外,冰凉的液体环绕着脚踝,水面上是盛情绽放的睡莲,散发出幽然的香气,足以来平复了王内心的波澜。

——或许摘几朵放宫殿里能助眠。

亚图姆想着,单膝跪下任凭池水打湿他的斗篷,他伸手捧住硕大的莲瓣,正准备掐断枝干,就看见泛着银碎的水面上倒映出一个和自己很相像的人,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脸部的五官在水面上显得就柔和得多,那对眉,那双眼都带了一丝弧度似的,晃动的水面勾勒起“他”嘴角的轻扬。

“噗通……”

不知声源究竟是由于手伸向水里发出的,还是某个人内心慢了半拍发出的。

“法老王啊……”

最年长的神官不知何时驻足在年轻的法老王身后,看着那少年王像魔愣了般对着水里虚幻的倒影发起呆,最后竟然要伸手去触碰。

“西蒙……”

亚图姆收回手,莲盘重新飘在水面上,他站起来,斗篷的水渍加深了它本身应有的颜色,变得软踏踏的,意外的有种垂头丧气的感觉。

西蒙慈祥地看着面前自己一直以来看着成长,终于是埃及神一般存在的少年。可如今却见他紧锁眉头,怀揣着神不应该有,满满的、沉甸甸的心事。
“您似乎有烦恼的事,能说给我这个不再能为您效力的老神官听听吗?我想我这一辈子的阅历多少还是能帮上您的一点忙的。”

亚图姆抬起头,踌躇不决。
“我也……我也不太清楚,西蒙,我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我说不清是什么。”

“您是对这样的未来感到恐慌吗?”

“恐慌吗……”亚图姆瞥了一眼波光粼粼的水面,那里已经不再倒映出自己的身影了。“是的,恐慌,我害怕那样突然发生改变的未来,可即便如此,我竟然又怀有一丝期待,期待着与某个人的见面。但是……那只是梦不是吗?我竟然会被这样一个梦左右心思,果然我还是意志不够坚定吗。”

西蒙闭上眼睛,在心里想着他们的拉神,无比虔诚地如此回答道:
“我的王啊,如果是梦的话,就一定会醒过来的。”顿了顿,“但是……注定了相遇的人,也一定会迎来重逢。”

我是如此希望您能继续前行,希望您不要被束缚在过去。

直到亚图姆走了很久,留在原地独自坐在台阶上的西蒙才走到池水边,张开爬满了岁月痕迹的手掌,他把手放在了盛开的莲花上。
“请沉下去吧。”
这么说着,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地将其摁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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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夜里,他唯一的女神官伊西斯求见。

聪慧的她依旧是那么沉着冷静。

直到第七天……

他在梦里受到牵引,如同被温暖羊水包裹的幼童一样,白光笼罩着他和自己的另一半,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安心。

面对第二次的交换,亚图姆已经完全不惊慌失措了,他信任他在那边的神官,也相信千年神器的判断……如果这一切,都是神的旨意。

晨光从窗外倾斜着照进室内,无声地投掷在被褥上,亚图姆耐心地理清稍微有点乱的思绪,慢慢地让这个不属于自己的身体机能开始运转起来。
肌肉拉动,手掌开合,他抬起右手,抚上这个身体左心房跳动的地方。
他感到安心,梦里带给他的影响似乎还没有完全消去,但无论如何,等待了七天后再次的回归意外地让他安心,即便对这样的改变他是的确怀有一丝惊恐,也不妨碍他或多或少夹杂着对这样未来的期待,或许还有一点……释然?

闹钟响起,他起床洗漱,换上校服吃掉早饭,前往学校。

这个世界里,他的母亲安然无恙,和西蒙酷似的老人是自己的爷爷,自己每天都需要前往学校去获取新的知识。
这些全都是他身为亚图姆时所体验不了的经历。
这么说,就简直好像他偷了“武藤游戏”的人生一样。

他支着脑袋放空思绪,又不禁去想起这个身体本来的灵魂,真正的武藤游戏,此刻应该正在用自己的身体与神官他们交谈吧。梦里与自己擦肩而过的那个,是他吗?

“武藤……!”

在喊声想起的同时,亚图姆也做出了反应,他往卓沿微微倾靠,就轻松地躲过了教了十多年书人民教师那已经练得炉火纯青的绝杀·粉笔。
明明粉笔头都到面前了,结果他的动作做得还那么行云流水留有余力。

“你发什么呆!看了你半天,成绩那么差,不好好听课!废物一个!你给我起来板书这题,做不出来就给我出去站……”

“我不会。”
毫不客气,毫不畏惧,说“不会”说得坦坦荡荡,亚图姆看着老师的眼神还益发坚定不移。

此时教室里憋笑的同学都已经有的笑得漏声了。

“……给我出去罚站!”
气得脱力的中年教师扶住讲台。

“但是,我应该坐在这里听你讲解啊,教师传授学生不明白的知识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一句话呛得对方哑口无言,不知道怎么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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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哈武藤你太厉害了!哈哈哈哈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那家伙这么气急败坏呢。”
“对啊对啊,话说你躲他粉笔那里也太帅了吧!那粉笔打人超疼来着。”
“啊我当时打瞌睡没看到,你怎么做到的?!”

一下课,一群和自己同年龄的男生就开始抱团聊天,亚图姆被他们围着,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不亦乐乎。

看吧,并没有什么恶意。
即便是学生抱怨连连说话难听的老师,他也不过是个普通的中年男人而已,说出的话不是心机满满的暗语,丢出的粉笔也不是淬毒的匕首。
如果非要说,那只有上次那个牛尾了吧,亚图姆摸了摸脸颊上的淤青的部分,比起第一次,现在已经好了很多。

“啊武藤……”突然在放学的时候拦住亚图姆的是个金发大个,挠着头继续说道:“前几天早上我骑车太赶忙,当时就觉得我应该是撞到人了,但当时太急没有停下来确认……那个人是你吧?你脸上的伤是我撞倒你弄的吧!实在是,抱歉!”

城之内本来就时而逃课时而上课睡觉的,不良的他在班上并不入群,除了本田就基本不和其他人做多交流,不过他一直看不惯班上那个矮小好欺负的武藤游戏,见不得他太懦弱无能,逃课回来那天听说武藤游戏单挑了一把牛尾还觉得是假的,自己感觉那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副好欺负的模样,让人看了火大,直到今天半梦半醒间见证了这小子正面怼了把老师,才后知后觉这小子开窍了?然后突然发现武藤脸上的伤,猛然想起自己那天好像撞到了个学生,当时不确定是不是他,如今好好看看那淤青就肯定是自己骑车撞的了。
……
城之内心里不是滋味,总觉得这样像是对方知道了是自己干的,却也不见他来找自己,想着像是欠了武藤游戏什么似的。
掏空了上衣下裤的口袋,摸了很多一百日元,虽然他是没有很多钱,不过补偿的办法还是有的。

“作为补偿,我请你去打街机怎么样?”

武藤游戏会和这样的人这么交好?
亚图姆看着对方染金的发色和不和学生一样的着装想。

“……可以。”

总之先不能让别人怀疑,既然是熟识的人的话就更要表现自然了。
不过接鸡是个什么?
一个大黑屏加几个按钮有什么好玩的?他们那的棋类游戏才叫有趣,看似简单实则是需要超高洞察力判断力决策力的游戏,顺带一提,亚图姆从很久以前就是皇宫里常胜不败的高手。

“……出拳!擒拿背摔!干得漂亮游戏!”

花完最后一个游戏币后的两人已经彻底清空了口袋里零花钱,本来一开始是城之内花钱请,结果玩完了那些一百元,两人不过瘾,亚图姆又自己用了钱去兑换了满满一捧游戏币,走出游戏厅的时候已经夜幕降临,两人身后跟着刚刚在围观的小学生,叽叽喳喳说着“好厉害”类似的话。

“太过瘾啦了,没想到你玩得这么溜,早知道就早点邀你了。”

“……早点?”

城之内大大咧咧地继续说:“以前还有点看不惯你,不过现在相处了一会觉得你人还不错。”

看来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呢。
亚图姆突然意识到。

事实也证明的确如此。

“哈?!不仅回来这么晚还把零用钱全花了?!你究竟去哪里了?”早上还温和地说路上小心的武藤太太此刻插着腰不用努力也能做出很凶狠的表情了。外面都已经黑透了,自家这孩子才慢悠悠地回到家,回到家还很淡然地告诉自己他零用钱全花光了?!
亚图姆诚实回答:“游戏厅。”
“好……你不说是吧你……我!游戏厅?!”
本来她以为多少会撒谎遮掩一下,结果这孩子……怎么这么实诚……
亚图姆说完还揉了揉膝盖,他有点习惯不了正坐。大概这是一种惩罚人的刑罚吧。

接下来就是半个多小时与武藤太太面对面正坐的絮絮叨叨时间,说着说着她又变回那个温柔的武藤氏,叹了口气起身去给游戏热晚饭。

亚图姆看着母亲的背影,一时半会说不清内心里是个什么感觉。

回房间睡觉的时候发现房间被打扫过,变得非常整洁,亚图姆本来坐在床上用毛巾擦着头发的,耐不住那点小心思,在这个武藤游戏的房间里多看了几眼。几件家具简便的布置,床上有个粉粉的棉花糖怪物玩偶,玩具因为自家条件有很多不过都收拾在了床下的箱子里,墙上有他们班出去休学旅行的合照,他在一个叫杏子的女生旁边,笑得很开心……除此之外,除此之外。
那个武藤游戏,现在在做什么?神官对他动粗了吗?或许塞特会,但伊西斯会及时阻止他,还有马哈德,然后会向他道明一切?肯定吓坏了吧,那个游戏。

他拉开抽屉,里面躺着千年积木在接触光明的一瞬间也反射出深敛的光芒,亚图姆并没有表现出惊讶的情绪,他抚摸着积木表面,指腹摩擦过的地方是道道历史铭刻的磨痕。

他是遵从了神的旨意,从非常非常……非常遥远的未来来到这里的。

非常非常遥远的未来,是多远?自己应该都不在这个世上了吧那时候,但他的国度应该还在,他的子民后代还在,他们的文明也肯定被流传了下来。
在他们的文明里,他们信奉转生,相信终有一日,几度轮回过后,冥界的灵魂会受到传召,生者的大门再度为他们敞开,死者复苏在世上。为此他们制作木乃伊,来保存身体,在墓穴中存放大量用品,以此来等待棺木中的人苏醒。

那么武藤游戏,他是自己灵魂再次回归在这个世上的产物【容器】吗?
如果真是这样,是否代表了自己可以取代他转而用这个身体在这个世界生活?

“王,这不就是历代王室所求的复苏吗?”
那天晚上伊西斯跪在地上,向他们的王如是般说道。

这么多天过去了,她不是没有找到这一切的源头,也不是没有办法让这种交换停下来,古籍中有记载这种通过神物媒介达到定期灵魂交换的目的的书,如今的神物媒介自然就是法老王传承下来的千年积木了,通过其他神器的共鸣或许可以切断积木的力量,但一旦切断了这种联系,就无法再次连接。

本来以为王自然会答应夺取身体的主意,却得到的是一句“以后再说吧伊西斯”,伊西斯看着他们年轻的王,看着对方少年气息尚存的面容,她不明白他们英明的王会在这件事上有所举棋不定,身为王他哪一次不是坚决毫不动摇地下完每一步必胜的棋子的?

“法老王!”

“够了!”隐约带上了怒气。“难道我自己做决定还要别人在旁边指手画脚吗?!”

伊西斯低下头,最后收下的回答是眼睁睁地目送法老王转身离去挥起的斗篷扬起落下,离自己远去。

从书立里抽出一个笔记本,摊开来,亚图姆在纸上写上“你是谁?”便停笔不再写下去。

你是谁?
你究竟是我的转世容器还是单独存在的一个个体?

躺在抽屉里的积木表面光华流动却沉默不语。

困意是从身体内部传来的,一阵一阵席卷而来,很快就让亚图姆深深沉溺在这睡意里。

【暗表】你的名字。(1)

君名paro下高中生的aibo与少年王亚图姆互换灵魂的故事,灵感源于B站上av17426450的视频,up做得非常带感推荐!

注定了会相遇的人,就一定会再次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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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闭的空间里,空气不会流通,时间不会流逝,对方的气味,呼吸,温度也都不会逃走,一切被禁锢在了原地。
因为是静止的,所以自己也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只能安静地躺在洁白的地面上,无法去触碰,无法去发声,不过在这没有任何变化的空间,却并不会让人感到压抑与寂寞,光凭能靠感官去感知到对方的存在这一点,就已足够让人收获欣喜与安心。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回归到生命的最初形态。

突然,不知从哪里飘进来的一滴雨/一粒沙,它是移动的,便轻易地打破了这封闭空间的平衡,空间开始扭曲,四周开始剥离,连室内的光都如沙漏里的细沙一样往外倾泻,事物以不可逆转的形势迅速崩坏中。

如果不抓紧对方的话……!

身体听从意识的安排做出反应,重力瞬间施加在身体上。
睁开眼,阳光刺激的眼膜。
腰部与手肘用力,支起肉体的上半身,恍恍惚惚间……

泪水从眼角滑下。

说不清道不明的泪水,但也绝不仅仅是因为视觉受到刺激落下的生理眼泪,胸腔那里好似破了一个大洞,彷徨感不断从里面倾泻而出。

这样的自己,是否真的是遗失了什么珍贵之物?
这样的自己,是否真的在寻找着某个重要的人?

名字与某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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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藤游戏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除了因为性格有点懦弱还有身高硬伤所以常被不良少年勒索欺负以外,人生轨迹目前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成绩不好不坏,自己也不是会惹是生非的学生,老师就不会多为难,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熟络的朋友,不过和自己的女神是一个班级的,如今最大的愿望是迎娶女神……啊开玩笑的,最大的愿望是接手爷爷的龟记游戏屋后自己来创作出能让大家都喜欢的游戏。

但是你说他没有一点对女神的好感那是不可能的,毕竟杏子长得漂亮性格又特别豪爽,当初救下被勒索的游戏时一点都不含糊,这样的一个女生怎么会不喜欢呢?

“你说对吧?”
游戏苦笑着拨弄着手里的积木碎片,将拼进的那一片碎片又扣出来,本来以为是这么放的却没想到如此一来反倒会无法再继续拼接,所以只好扣出来重新再来了。
爷爷曾说过这积木需要由智商超高的天才经过深思熟虑后才能拼起来,游戏自知自己不是那样的什么天才,但见到积木碎片的那一瞬间,从心底深处冒出“想要拼好它”的念头如同“想要和某个一直深深思念的人见面”一样强烈,回过神时已经紧紧抱着盛装积木碎片的盒子站在一边……从拿到手的那一刻到现在,他一有时间就拼凑积木,沉迷于将部件拼装组合的过程,这一拼,就拼了八年。不怪他太没用,实在是这积木太过精巧,各种部件以出人意料的姿态互相牵扯,有时候以为拼对了开开心心继续了很久后才发现最初的那一步走错了,只得前功尽弃重头来过。

“对不起啊……”游戏自言自语对着面前的残片轻声说道。“当初是不是做错了呢……或许就不该任性收下你,如果不是在我手上,或许你早就已经有完整的身体了……如果不是在我手上……”
八年间的朝夕相处,他无意识地会把这积木当做一个人来看待,会和他说自己的近况,会和他吐露自己的心声,可越想也就会越失落,那是自己因为无能而无法帮助同伴的失落,他心知无法拼凑而成的积木就如同无人欣赏的珍品一样,这能看见又无法看见的宝物在自己的手里受到这样的对待实在太过残忍,可是又做不出把他送给别人的举动。

自己还真是个自私的家伙。

在心底狠狠地吐槽了一番自己后他无力的趴在桌上,侧着脸看着在台灯的照耀下泛着奇异光彩的积木碎片,柔和的光泽倒映出自己的模样,界面的扭曲似乎又让倒映出的“自己”和自己原本的样子有些细微的不同,比如“他”的眉型比自己要严肃犀利,“他”的眼睛也要更深邃有神些,“他”的鼻子要较挺拔俊俏,还有“他”的嘴唇……

晚风吹开未关严的窗户,白色的窗帘翻腾而起,带来桌前沉睡少年的又一晚轻梦,台灯静静地照耀着桌上的积木沉默不语,不知是星星的错觉还是月亮的眼花,积木中倒映的少年变换了姿态,不过一切如水滴牵起波纹一般,又迅速恢复平静,一切如常。

“不记得……吗?我的……字是……”

“游戏!”

身为闹钟护卫队的母亲大人是最后的一个拯救者,如果她都没叫醒游戏的话,那游戏铁定要迟到了,同样的反过来说,如果她都开始叫游戏起床了,那么证明他离迟到的边缘也不远了。
少年从床上惊然坐起,脑袋深处有隐隐的钝痛感让他失神了一阵,好在马上意识到了自己是谁自己在哪的问题,抓起闹钟看时间的同时并伸出脚穿上拖鞋疾走向门口,果然指针指向的地方已经距离自己预定的超出了一大半。窗外灰蒙蒙的淅淅沥沥下着小雨,被隔绝的雨点打在玻璃窗上似乎还有着愈下愈大的预兆,游戏看着窗外叹了口气,过会赶路估计也很不容易。

今天并不幸运。

今天甚至有点糟透了。

站在走廊罚站的游戏这么想着,换了只手托水桶,身上湿漉漉的,如果不是杏子提醒他,他都不知道自己脸上还有泥渍没擦掉。
早上匆忙着往学校赶,雨太大也没能看清路上的状况,背后突然窜出来的自行车狠狠地把他撞进了街角的一滩泥水里,妈妈准备的伞坏掉了,自己身上也满是污渍,本以为还能赶上结果被头冒青筋的守门老师逮住,迟到的结果是罚站三节课……
所以说吧,今天糟透了。

下课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上课了就乖乖拿出书本,便当一个人吃,回家的路一个人走,小学初中高中似乎都是这么过来的,没人陪伴的生活……

“嗨游戏~”
也不是,没有人陪伴,只是……游戏尴尬地笑着被来人拽回来,刚刚反射性的他迈开小腿开始跑起来,不过人家的个头可要比自己发育得好的多了,手一伸就把他逮住。

“嗨……”

也不是,没有人陪伴,只是……游戏尴尬地笑着被来人拽回来,刚刚反射性的他迈开小腿开始跑起来,不过人家的个头可要比自己发育得好的多了,手一伸就把他逮住。

“嗨……”

牛尾上下打量了游戏,眼神像是野狼在打量自己抓到的兔子有几两肉似的。

“最近我发现了一个街游很不错,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玩玩?”
“不用了吧,我今天要早点回去才行,不然的话……”
“嗯?游戏咱们是好朋友吧?你拒绝了朋友的邀请是不是太无情了呢?”

说完他还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很失望,接着却又笑起来道:“你不去也行,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你不会介意借朋友一些钱的吧。”

什么借,都不会还而且我根本就没有承认过你是我朋友好吗……

游戏腹诽着,看了看四周,偶尔有学生经过,不过都躲得远远的,想必也是知道牛尾的厉害。
眼下最识时务的做法就是乖乖给钱给他,以前也不是没反抗过,可结果都是自己被揍钱也被抢……那么今天呢?今天自己应该乖乖给钱吗?

手已经伸向书包内侧,慢慢吞吞地摸索着什么。

“哎!”
突然游戏像是看到谁了一般,很兴奋地向身后招起手。

没有多想,牛尾漫不经心地回头看了一眼,他不认为这个小矮子会弄出什么花样,可当回头看到身后空无一人发觉自己被骗了后,眼里就突然被抛进无数细沙,随着反射性地闭眼反而让眼皮带进去了一些,更是刺得眼睛生疼。

“可恶!”

他迈开步子右手胡乱一抓,没跑多远的游戏就被拎住后襟,虽然眼睛生疼也看不清什么但他肯定不会让游戏有好果子吃,一记左拳抡了过去,实实打在了他脸上,右手再用力一摁,让这个小矮子的下巴狠狠地磕在地上。
游戏闷哼了声,拼命想抬起头时头又被埋下,脸部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脑袋鸣嗡嗡的,铁锈味也开始在嘴里泛开,刚刚莽勇过后,这会才有些害怕双腿发软起来。

牛尾开始骂咧咧地翻他的书包,翻了一会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估计也是觉得眼睛涩疼得很,这才是放过了游戏。

好了好了,现在要回家了。
在地上趴了一会的游戏缓慢爬起来,被揍的感受真心不好受,脸肯定肿起来了,视线也是不平衡的,下巴磕破了,伤口沾上了泥沙。

母亲自然是看到了儿子的一番惨状,游戏含糊其辞,说自己被自行车撞倒,摔了一跤才弄成这样,说完还拿出了骨折的雨伞做证据。

“啊……今天晚上有韭菜吗……”

他转过头不再看母亲复杂的神情。

“游戏,不能挑食哦。”

对不起。
一定又让妈妈担心了吧,对不起。

今天真是糟糕的一天,仿佛所有的霉运都找上身。
如果自己足够强大的话,或许一切都会好转。爷爷曾经说过,这个积木在拼凑完成后能实现所有者的一个愿望,虽然不知道那是不是一个长辈想要激励孙子善意的谎言,但游戏仍旧在心底默认着它的真实性,想要实现的愿望一直在心底掩埋着,期盼着它实现的那一天。

想着想着出了神,突然又看到倒映在积木上自己处理伤口后滑稽的脸,他只能苦笑着拿出盒子里的又一片积木,只是试探性地拼接,但随着这片积木卡入,积木内侧诡异多变的构造突然变得有迹可循,一道道纹路清晰起来,就仿佛是解题人拿到了解密的诀窍一样,坐在桌前的游戏瞪大了眼睛,静止半分后突然着了魔一样把所有的积木都倒出来,明明仍然是一堆杂乱无章的积木,此刻哪一片该如何放置他却都能慢慢想到,这片完了再该到谁了,没有一点迟疑,他此刻的拼接速度超过以前的任何时候!
忘记了时间的流逝,感知不到光源的变化,他一心一意扑在这积木上。

想和某个人见面,想见到他!

我来见你了!
现在他们就隔着一扇门,而那钥匙终于在漫长地等待后来到了他的手上。
少年咽了下口水,将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
是清脆的一声。

“我的名字是……”

在晨光熹微之时,一个完好的积木出现在了桌上。

【二】

他是在一张白色的床上醒来的,周围有垂下的床帘挡住了视线,只能隐约看到外面有人站在外面,身体有些使不上力气,明明应该是刚睡醒的精力充沛的感觉此刻却好像是走了很远很远终于抵达终点后的无力感。
自己勉强地爬起来后床帘突然被人拉开,凑上来一大群深色皮肤的西域少女,每一个都婀娜多姿,每一个都打扮得美艳绝伦,她们恭恭敬敬地迎上来为自己梳洗打扮,一切完毕后还将头贴着地面行了个大礼以表尊敬。
哎……?
游戏保持着懵逼的状态,环顾四周,支撑着房屋的是石柱雕刻着美丽的花纹,脚下踩着的是石块而不是家里的地板,周围的人都有深色的皮肤穿着自己没见过的衣服。
想着自己肯定在做梦,他试图站起来,头上身上的饰品黄金差点没把他再压回去。
好重!
双腿间什么情况?怎么凉飕飕的?
他低头看去,短小的白色裙子差点让他窒息。
什么情况?!为什么自己穿着女装?!
他差点脱口而出,可在白色短裙衬托下愈加黝黑的小腿让自己把话吓得咽了下去,再看看双手也是这么黝黑,而且貌似体格比自己原来的要健壮,手臂和小腿上都有着精炼的肌肉,难怪他站起来的时候感觉到视线高低的不对劲……
不是!武藤游戏,现在不是纠结身高的问题!
他在心底这么对自己说道。

“请问……”说出来的话也不是日语,但他就是能立刻把自己心里想说的日语变成奇怪的话说给旁边人听,条件反射般迅速。倒是身边一群人看到了自己这么反常的举动开始担忧起来。“请问有镜子吗?”
有人很快拿来一面黄金做成的镜子过来,游戏从那个微微扭曲的镜面上看到自己,可似乎不是自己,定睛一看后他断定了……镜子里的人不是自己的事实。

“叭哒。”
落到地上有声无韵也无弹力,这镜子是真的,纯金打造。

“呜哇……!”

掀开被子,少年茫然无措地看向周围,熟悉的地板,普通的衣柜,放在桌面的书包,床边闹钟还没有到响铃的时间,没有什么美貌的女仆和大石柱,这里是自己生活了十多年的房间。

“呼——”
什么嘛,虚惊一场。

那真是很奇怪的梦,虽说梦本来都是奇怪无厘头的,但昨晚的梦实在真实得可怕。

洗漱间的镜子里自己仍旧是那个矮小瘦弱的武藤游戏,脸庞因为伤口还有点肿,滑稽得不行,一点都不及梦里的那个自己要长得要帅气迷人……所以果然身高身形什么的,睡睡觉就好了,梦里什么都有。
不过梦里既有美艳的西域少女,自己又把自己想象得那么英俊潇洒,难道自己做的是别人常说的,那个……春,春梦?

武藤游戏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普通如他,在惊觉自己昨晚原来是做了一晚春梦后,他满脸通红地去上学了。

教室里热闹的气氛在他进来的一瞬间突然骤降,似乎每个人都把视线投向游戏后又转过头和周围的人低声议论什么起来。
额做春梦什么的应该没人知道吧?
游戏忍受着这隆重的注目礼,缩着脖子来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书包的时候突然想起来早上家里人也好像要和自己说些什么的样子,但当时思绪万千的自己只想别被任何人知道春梦的事就急匆匆地往学校赶来。
到底,是什么事?
他瞄向身边一直在偷看自己的人,那人像是见了鬼一样赶紧低下头。
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自己被揍的脸太吓人了吗?还是大家知道自己惹恼了校霸所以不敢和自己扯上关系了呢?
貌似都有可能。
可没想到来上课的老师似乎也颤颤巍巍的有点怕自己的模样,自己究竟是摊上什么大麻烦了让老师都这么害怕和自己有联系?!

担心被牛尾堵校门口的游戏很快地在放学铃响的那一刻收拾好一切,冲出教室,可身后一声短促的“游戏”硬生生地让他止住脚步,回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叫住自己的人。

“杏……子?”
“一起回家吧?”

怎么回事?
因为昨天的不幸,所以今天幸运女神开始眷顾我了吗?

结果游戏一开始的担忧似乎根本是不需要的,他们回家的一路上不仅风平浪静,两人还一起特地绕远路去了杏子推荐的那家甜品店,幸福地品尝了店里的招牌甜品,

“谢谢惠顾~”

走出甜品店杏子说着“明天见”与游戏笑着作别。

一对情侣从店里牵着手有说有笑地走出,门口的铃铛被碰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游戏还站在店门口,听着铃铛声看了看情侣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杏子消失身影的拐角口。后知后觉,刚刚和杏子一起面对面坐在甜品店里开心地聊天,让别人看到了会不会……会不会以为他们是情侣?

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用力戳了下脸上的淤青部位。
痛的,不是做梦!
幸运女神真的开始眷顾自己了!

少年在心里如此欢呼道,突然向上提提自己的书包开始往家的方向跑去,不因为别的什么只是因为太开心了,所以想要跑起来,让风吹起自己的刘海,体内的气息快速交换着,整个人都容光焕发起来,他胸前的积木吊坠则反射着阳光,倒映出城市周围的景色。

游戏本来以为今天自己会兴奋得睡不着,结果晚上还没换上睡衣前自己就已经哈欠连天,意识也开始飘忽,而当头沾上枕头的一瞬间,睡意更是铺天盖地向他袭来。

他觉得自己是醒着的,然而轻薄的眼皮的确也是遮盖住了眼眸,身体好像不受重力一样漂浮在空中,恍惚间有什么人朝自己走来,又在下一刻错过自己往远方走去。
游戏伸出手想去抓住那丝残影,臂膀却沉重得不行,抬都抬起来,他咬着牙拼尽全力让自己抬起手臂,食指颤动的一瞬间,梦醒了。
睁开眼就是白色的帷幕,一条条垂下来遮住了外面的视线,用手臂撑起上半身时,他清晰地能感受到手臂肌肉的绷直与其内在蕴含的力量,裸露在外的胸膛,不带一丝赘肉,这精炼的少年体格远比自己原本的身体要健壮,游戏缓缓运转着大脑,这一次他接受得比上一次要快了许多,自己这又做了春梦吧……把自己想象得无比英俊,拥有傲人的体格,然后只要掀开这个帷幕就会涌来一大堆异域美女什么的……啊果然还是就在这里等着梦醒好了,游戏红着脸开始在床上坐着等待。
不过这梦也实在是太真实了,这床褥的实感,还有所见之物细腻地修饰,自己居然这么能想象吗?他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在心里嘀咕着。突然帷幕被两个侍女一人一边拉开,面对着床上的游戏并没有一大堆美丽的少女,冷冷清清站立在他面前的是两个高大的男人,身着繁琐的服饰,佩戴着各种黄金首饰的男人用冰冷警惕的眼神看着武藤游戏。

“你究竟是什么人?!”
“……啊?”

说着表情更激愤的男人伸出手要抓已经呆愣在床上的游戏。

“住手塞特!这毕竟是王的身体,不能对之不敬!”
另一个男人想要出手阻拦,却被塞特抢先一步,塞特已经禁锢住了一脸呆愣的游戏的双手,力气大得吓人。

要不是自己这双手臂有一定的力量还能抗住,如果是原本的手臂恐怕都快被捏断了吧。

等会……痛的?!这难道并不是梦?!

被擒拿住的游戏心中一悸,开始慌乱起来,刚刚以为都是自己的梦,完全也就不怕什么还寻思自己怎么能把人的五官梦得这么真实,可如今手臂上不断传来的痛感明明白白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自己之所以并没有如愿醒来,是因为自己就是在真实的世界里!

“塞特!”
“马哈德,法老王说过,如果他的身体被邪恶的灵魂侵占,那么宁可杀了他也不允许他的身体被人所利用。”
塞特盯着马哈德,不带一丝语气波动地吐出了刚刚那会惊动全国的话语,说完又转过头,冰冷地看着游戏,眼神犀利得仿佛已经透过这具身体笔直地看向游戏本体的灵魂。

自己……会被杀死吗难道……
在这不明就里的地方,被这陌生又可怕的人……

身体不住发出战栗,自己的脸色现在肯定很苍白,但游戏还是让自己直视着面前这凶狠的人,用自己原本的眼睛,眼神没有什么攻击力,却丝毫不退缩并坚定地直视着对方。
自己一直是胆小鬼,被人欺负,被人瞧不起,虽然自己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其实内心深处还是会非常难过,可自己太没用了,即使尝试着去反抗也是依旧被人揍到地上的结局,结果哪怕是换了一个地方,也是仍旧任人鱼肉的下场吗……
不要!

坚定的眼神像一只反抗的幼兽,不畏惧地看着塞特,刹那间塞特甚至以为他们至高无上的法老王就在眼前了,从心底深处的敬意让他退缩了一下,手上的力量也松了三分,游戏抽身打算趁机逃离!

但塞特失神也只是一瞬。

“都住手!”

一直安静地站在马哈德身后阴影处的女人慢慢走出来,样貌要比游戏见过的大多侍女要明丽动人,身穿白裙,各种金饰更是衬托出她样貌的不凡,浑身散发出的气质又让人莫名安心。

不知不觉间游戏停止了动作,塞特也似乎听进了女人的话,不再动手,这下四人都不动也不说话表情却都不一,游戏一脸紧张,塞特面露不满,马哈德表情复杂,只有那女人面色安详,仿佛是先知一样已经预晓到了未来。

“伊西斯,你看到了什么?”
被名叫伊西斯的女人并没有着急回复塞特的提问,她身旁刚刚牵起帷幕的心腹侍女则明了她心思,立刻上前扶起了狼狈倒地的游戏。

“额……谢谢。”
游戏看到左边的侍女似乎露出有点惊讶的表情。

“伊西斯!”

“塞特你性子真的太急了。”

“你难道以为这事很轻描淡写吗!”

就在塞特和马哈德要争辩起来的时候伊西斯又巧妙地插嘴道:“两位,这之前还是让我们欢迎一下这位远道而来的旅人吧。”

“我……?”

“通过千年首饰的力量,我能看到。”伊西斯闭上眼睛,抚上颈间的神器,沉寂下来的空间里,千年首饰神秘力量在与她产生共鸣,来自祂的语言窸窸窣窣在耳边响起。“如今这寄宿在法老王体内的灵魂,是遵从了神的旨意从非常非常……非常遥远的未来来到这里的。”

神的……旨意么?

武藤游戏看着围在身旁不熟悉的众人,又低头看了看深色皮肤包裹下的双手。其实自己只是拼好了一个积木,并许下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愿望罢了,怎么会突然发生这么巨大的转变呢?好像人生轨迹都会因此被撼动一样。突然脑海里闪过什么意识,可惜没能被他当场抓住,便立刻消失不见想不起来了。

塞特那边好像还在说着些什么,他不至于去怀疑伊西斯的判断以及千年首饰的力量,他们神官都是法老王的心腹,视其是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存在,而千年首饰的确是可以预知未来,这时候无非是想更详细了解情况罢了。
这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大半天,凝重的面色终于有所缓和。
转过身貌似是想对游戏说什么,刚开口一个“你”,少年就一脸窘迫地捂住饿得咕咕叫的肚子羞愧得低下头。

从起床到现在,各种惊吓与等待,游戏一直都还没有吃过东西。
其实自己平时也会不吃早饭,只是这句身体应该……应该比自己消化得快与多,也难怪自己一直不长个啊……

“噗~”

刚刚严肃的气氛这才缓和下来了,一时也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

“好了好了,还是先让客人用食吧。”

伊西斯说完,从外边又进来一大堆美艳的侍女,井然有序地准备开始为游戏梳洗并端来各种瓜果肉食。

“额……不用我自己可……”突如其来的伺候让游戏慌了神,结结巴巴想要推脱。

“您现在是法老王,还是希望您能配合一点。”
马哈德在他耳边轻语道。

这算入乡随俗吗……

游戏放弃了挣扎,任由好几只纤纤玉手一起为他戴上额头上的荷鲁斯之眼,耳朵上的耳坠,颈间的金项链,还有臂膀手腕脚腕腰间的金饰。
喂喂这身体素质果然是被这些纯金负重压出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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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难道用手吃吗?”
“是啊。”
“……”

理所当然的回答。

啊……究竟什么时候能换回来啊……

吃过饭后其他人都依次离去,塞特那边则自己也有需要处理的事情也离开了,就只剩下伊西斯和马哈德陪在游戏身边。

大概也有监视的意思。

游戏也正好趁机缕缕思路。
自己的灵魂应该是穿越到了还存在法老王的古埃及时代,并不清楚引发的契机,频率是一天一次,自己的灵魂穿越到了这里……那么对方的灵魂呢?是停留在此处还是……
周围人的与往日不同的态度,杏子对自己的注意,牛尾并没有来找自己的麻烦。
昨天许多人奇怪的转变还历历在目,这下原因也呼之欲出。

在不知明的力量下……
自己和这具身体的主人,交换了身体。

“他”用着自己的身体,就和自己使用“他”的身体进食一样,“他”做了些什么,让周围的人对自己有所改观!

“人……客人?”

伊西斯的呼唤声打断了游戏脑海里的风暴。

“唔?有什么事吗?”

“一直没有郑重地向您介绍我们,是我们失礼了,今天早上还对您如此无礼,更是我们的过错。”
“没事的不用在意,我也是一直处在慌乱的状态,都没能好好冷静下来呢。”顿了顿,下意识地去看自己的双手。“而且这具身体的主人对你们来说肯定非常重要吧。我叫武藤游戏,的确是来自未来的灵魂,占据了你们王的身体实在万分抱歉,接下来要多多叨扰了请多多指教。”
说完还郑重地鞠了一躬。

听了游戏的回答,马哈德和伊西斯相视而笑。
“我叫伊西斯。”伊西斯用神官的礼数回应游戏。
“马哈德。”马哈德则学着游戏鞠躬。
“刚刚对你很凶的人叫塞特,正如您所说那样,法老王的存在对我们来说,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存在……所以他刚才的举动也是无奈之举,您能理解真的是太好了……”

没事的啦其实,平时在学校里受的欺负什么的,比这还要过分,所以完全不需要在意。
游戏想这么安慰对方,但鬼使神差地,他把那些心里话都往心里咽了下去,说不清为什么的,好像有个人非要他噤声去接受对方的歉意。是否是这具身体的人格在影响着自己呢?他想。

“那个……能说说你们所了解的事吗?关于我与你们法老王灵魂互换的事?”
当务之急还是收集更多的资料先。

“是这样的。”

马哈德退下身,再过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那件游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得物件——千年积木。

“七日前应该是你和王第一次互换了灵魂……”
“稍等一下!七天?不可能啊,我明明记得是前天!而且这积木……为什么你们会有?”

虽然积木的确是那个积木,纹理构造都一模一样,却比游戏那个要有光泽一些,磨损程度也比自己那个要好很多,所以总的来说,是这个器物本来就应该属于他们吗?

“千年积木和我们神官的千年金饰是先王一起流传下来的,物件本身就蕴藏着神力,能与被选中的人产生共鸣,其中千年积木属于我们的法老王。”

“至于这时间的差异……”轻皱眉头的女神官在马哈德解说完后才继续道。“或许是过去与未来间产生的差异导致的,不过……”她抬起头面色缓和。“也还好在我们这里是七天发生一次灵魂互换。”

“法老王每天都有必须要处理的政事,如果周期是一天的话,必然就会有发生政务堆积。而且事实上,那天灵魂互换引起的骚乱,多少被‘那些人’窃取到了风声……先王逝去,法老王才刚刚登基,民心不稳,如果哪天传出伟大的法老王被不知名的邪物侵占了身体的谣言就不好了。”

和自己差不多岁数的少年,居然就经历了母亲和父亲过世,早早手握权力了么……真不可思议。
“什么不可思议?”
“啊?我是想说我居然……就这么和你们的法老王交换了灵魂,真不可思议。我明明……不该存在于此……我也明明不应该和‘他’相见的。”

印象里,镜子里的那人有与自己想似的面容,却看起来比自己要英俊得多,火红的眸子里藏着狮子般,富有威慑力。
自己似乎在拼好积木的时候,曾经有一瞬间,有种与重要之人见面的强烈渴望,那种心情,是不是要自己借用这身体去见这个时代的某个人?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个人究竟是谁?远在二十一世纪的自己,为什么会和他(她)产生如此牢固的缘,才把自己带到这里来的?

迷题,太多了。

“这一切都是神的旨意,你能存在于此,一定有祂的原因。”

大脑深层处突然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疼痛,起初游戏还能忍耐着去听伊西斯他们的话,等到剧烈钝痛袭来的时候,游戏已经无法坐立。

“唔……”
他捧住脑袋,冷汗早已经濡湿了刘海,脑袋浑浑噩噩的,依稀听到马哈德他们在一旁不停叫自己的名字……

“游戏!”
“游戏!游戏……再不起来的话就又要迟到了!”

“又”?自己昨天迟到了吗?
武藤游戏把头埋入被窝里,令人安心的温暖包围着他,睡衣柔软的布料抚在身体上,窗外是清脆的鸟鸣,还有窗帘被吹动发出的声音。一切都是自己正常的日常开始。

除了……

床头摊开的笔记本上,并不属于自己的字迹写着“你是谁”这样仿佛人生哲言的话。

暗示着自己的确是和那个人,交换了身体的事实。

【暗表】我是猫(1)

我是一只猫,我还没有名字。*

——————

那只猫身姿矫健地跃过面前的小溪,寻着月光在竹林小路间前进,夜色隐没了许多未知的危险,虽然大多只是在暗处偷偷观察着这只难得的美餐不好直接单独上前,毕竟枪打出头鸟嘛,自己与对方争得鱼死网破之时肯定也有其他妖怪会来插手的,所以有的只能偶尔使那么一点手脚,让他前行的路不会那么一帆风顺,不过都被他一一轻松闪避而过,头也不回的继续迈着轻盈的步子向前而行。

算了,走吧走吧,天就要亮了。

暗处一声低吟,嗖的一声林间魑魅魍魉顿时少了一大半,剩下的一些妖怪中也没几个有值得去说的妖力,都是抱着看新奇的心情,图个新鲜的围观路妖。不是他们夸张,这穷乡僻壤本身就灵气不足,多少年了都不曾出现过什么有名号的妖怪,而面前这只猫妖妖力绝对是难得一见的上乘,只是一眼看过去,第一时间注意,不是他强大的本身,而是他充满诱惑力的长相。

东边高山缝隙间开始倾泻出光束,灰绿的山峦愈发衬出光芒的刺眼,竹林渐渐脱去黑色的帐幕,露出青翠欲滴的体态,渺渺晨雾降临在竹林间,时隐时现的小路像是通往仙人住宅的隐世之路般,带着丝不真实的虚幻感。
赶路的黑猫停下了步子,蹲在原地悠闲地舔起了自己的爪子,曦光照耀在他身上,照亮了他那身漆黑如绸的毛,反射出暗然不语的光泽。猫抚弄几下自己的脸,连着赶了一夜的路,强大如他,也忍不了面生疲态,紫葡萄般渐变色的眼珠子瞥了眼阴暗的角落里不成气候的妖物,锋利的眼角自带一股轻蔑感,这般作为却并没有让其他妖怪心生不满,甚至让几个母妖面露羞色,沉醉于那对眼睛之中。
日光覆盖面增大,那些挤在暗处围观的妖物们不得不隐身离去,即便为猫妖痴迷的女妖,害怕日光的直射,也只好磨磨蹭蹭离开,隐身前念念不舍朝猫抚去一点香尘。
黑猫摆摆头,不让那点香尘落在黑亮的鼻头上,潮湿冰凉的雾气借机冲进他的鼻子里,惹得他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很轻很轻一声。

“啊啾。”

也让他心生不满。

太阳终于脱离了地面,缓缓向空中升去,黑暗中的魑魅魍魉开始消停,不再作恶,它们蜷缩在暗处,等待夜晚的降临。猫伸直了躯干,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打哈欠,慢吞吞爬向落下的竹叶丛中闭上眼陷入睡眠。

如同滴入浅色画作中的一滴沉重的墨,黑猫的身影也开始被雾气淹没,凝结而成的露珠挂在他的眼睫上,胡须上,随着他平稳的呼吸颤动。

马上就要到了。
马上……

半梦半醒间传来的呼噜声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

“游戏!要一起回家吗?”
推着老式自行车的金发小伙朝着这边这么喊到。
啊啊。猫不满地蹭了蹭身边人的指尖。

“抱歉,城之内。”
看吧,今天是要陪我呢。
“今天要陪我母亲去逛百货店,她最想要的绸缎到了,我想带她去看看。”
啧,原来还有别的事啊。猫不再眷恋什么,迈着步子回到那个人给自己做的窝。

“哦,那听起来不错呢。”
“绸缎的样式我会帮你留心看看有没有适合静香的。”
“行!那明天见。”
“明天见。”

黑猫趴在窝里,不自觉地抖了抖耳朵,凝神等待什么。

“黑猫……”
果然,少年和友人挥别后终于把头转向自己了。

“明天再见咯。”
温暖的手挠着猫的下巴和头,舒服得让猫眯起了眼。
“喵~”
明天见。

如果那时候挽留一下……
不,挽留什么的肯定也没有用,自己只是一只猫而已。

夜幕再次降临,远离都市的喧闹,乡间虫鸣就显得格外清晰,一只两只,即使是同一种虫发出的声音也不同,星河下,长满庄稼的田路间,有些萤火虫星星点点停在前方的路上,飘忽的灯火和田水倒映下的自己比着光辉。黑猫早已开始了又一晚的赶路,爪子前端触及柔软的泥土,在后方还没接触之时就发力再度跃起。那繁星下的水中没有他的倒影,因为水太过清澈干净,倒映不出来自亡者国度的魂灵。

雨,是从下午开始下的,大概是吃过午饭后又过了三四个小时的样子,滴答滴答,就一直下个没完没了。室内没有炉火,多少有点阴湿寒冷,靠着柱子坐在廊下的少年出神地望着从砖瓦下不断落下的雨珠,一动不动,溅起的雨水打湿了他脚上的白袜,裸露在外的纤细脚踝冻得苍白毫无血色,套在身上的羽织显得又大又不合身,双颊凹陷,眼底泛着青色,让不知情的人看了恐怕还以为这人是碰了不该沾的东西才是。
事实证明住在附近的人家也有点忌惮他的意味,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故,那是死了多少人,怎么就他一个人活了下来哩?鬼门关走过的人肯定是晦气得很的。

突然狂风吹进屋内,没有关牢的纸门被吹得发出哗啦哗啦的痛苦响声,响声惊醒了屋檐下发愣的某人,游戏只得小心翼翼地扶着柱子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走向痛苦叫唤的纸门。

四个月前,他在一场非常惨烈的交通事故中失去了重要的家人,以及能健康行走的双腿。

那天放学后,他和爷爷,母亲一起乘车去百货大楼,途中突发的事故直接让很多人都直接失去生命,而身负重伤的家人就在身边,当时他靠着所学的医科知识拼尽全力,想要去延续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然而,然而死神的镰刀终究还是收割走了他重要的人的生命。
武藤游戏,梦想是成为一名被人们称赞的医者。
事故里,他是在场唯一懂医术的人,却也是唯一活下来的人。
双腿虽然保存了下来,但估计是这辈子都无法好好行走了。
“为什么不救救我儿子?!为什么?!他和你一样大啊!医生说了如果当时抢救及时,他就能获救啊……他就能获救啊……”
在医院时有位母亲在病房里这么哭喊道,外边更是闹成一团。亲人的突发死亡,这消息有时候像晴天霹雳,有时又像虚假的梦,因为无法接受而做出不同常理的举动,犹如一台精准的机器突然崩坏了一样,开始伤害别人伤害自己。
那之后学校很快通过了游戏的休学申请,撇清关系一样将这个优秀的学生划分出去,如此一来学校里依旧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武藤游戏单独一个人回到了乡下的老家,老实说,幸好还有个老家让他回,不然该去哪里,他还真不知道,没了家人,没了理想,该如何继续活下去,他还没想好,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在了乡下的老宅子里,半山腰的风景很好,山下的风景一览无余,远处枫红的夕阳温柔地照进屋里,下面是亮起了灯火的人家,炊烟袅袅升起时,似乎都能听到孩童嬉闹后要归家说再见的声音。
游戏头一次发觉,原来温馨的场景也会让人难过。

他在山上住了四个月之久,除了必要的出门采购以外,游戏尽量减少了外出的次数,而发生在他身上的事不知道从何时起由学校流传到了这个小乡村,并没有多少人对他有好脸色看,这里的人常年居住在此,看重名声也是在所难免,见死不救的少年和只顾自己活命的少年,不管哪种都不会是受欢迎的人。

但没关系了。
游戏走到了哗啦作响的纸门前,自己本来就是有点内向的性子,这样下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拉紧了门,就在他转过身扶着墙打算坐回原处继续发呆时,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他原来的位子上,赤裸身体的少年,喘着气坐在那里,浑身湿漉漉的,头发梢还滴着水。

“你……?!”

那人转过头,一张和游戏七八分相似的脸孔暴露在游戏面前,那双瞳孔如猫一样在黑暗里张开变得浑圆无比,映出游戏那张受惊惨白的脸。

或许……自己不该这么鲁莽?
也许该和对方解释一下?

“喵……”

和游戏酷似的少年这么说道。

————————

*该句话来自夏目漱石的《我是猫》中的开头,虽说名字和引子都是借用书中的,但剧情和原书没有任何联系ヽ( ̄ω ̄( ̄ω ̄〃)ゝ所以不要对原书有所误解。

大概是死去的猫获得妖力化身为人后找到重要的人并一起努力积极向上活下去的故事,emmmm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希望看得开心。

【雷安】一只吸血鬼的后半生

   安迷修是一个吸血鬼,他已经活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忘了他身为人类时的生活,久到他忘了他身为人类时的故乡,久到他忘了身为人类时所爱的人。
日复一日的黑暗从他睁开那双红色眼睛时便开始侵蚀着他的记忆,从那以后他就无法接触光明,学着如何苟延残喘地存活于世上。

……你问他为什么要活着?

原因很简单。

因为他有信仰。
他信仰神明。
他将十字架挂在胸膛。
他站在黑暗里向神像祷告。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神说,自杀是会堕入地狱的,因为那是亵渎生命的做法,那是过错。
于是他便要活下来,为了他的信仰,哪怕再痛苦不堪。

血液虽是必不可少的粮食,但并不代表被吸血的对象一定要死亡。
安迷修有自己的办法,他自己养了家禽,圈在破旧的教堂旁,那本就是没落的村庄,又鲜少有人知道那里,杂草爬满篱笆,灌木充斥庭院,这里实在是他以后生活的好去处。
白天睡觉,晚上祷告与进食。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漫长的黑夜似乎永无终结。

在安迷修本人看来,自己始终是和其他吸血鬼不同的存在,他有着特有的准则与尊严,那是绝对不允许被践踏,比生命还重要的存在。

人类惧怕未知,吸血鬼排斥异类。

这使得他百年来一直都是独自一人,默默吞咽着来自于信仰的苦果。
好在,故事若是就此结束也就不能成为故事了,去撰写故事的人总能找到一个时机,给看似完结的文字嵌入一个“直到某一天的到来”。

属于安迷修的那一天就是在那天来临的。
时间是严冬,地点是村落的某一角。

由于安迷修的疏忽,他圈养的家禽大多没能撑过那年寒冷的冬夜,冻死在了窝里,血液凝固,完全不能当做食材,长时间未能进食,饥饿折磨着他,再一次从黑暗里饿醒了后,他忍无可忍,找了件披风胡乱地披在了身上,手里攥着十字架,缓缓走出破旧的教堂,外面积雪漫过脚背,深一脚浅一脚走得很是吃力,本就虚弱的他走得很慢,每走几步便停下来歇息,要是在这种地方昏倒了的话可就直接会迎来第二天的朝阳,那可是一点阳光也不行,哪怕是冬天里不带温度的阳光,依旧也能灼穿他腐烂的身体,所以他只好又怀着焦急的心情拖着羸弱的身体继续前进。

神啊。

他在心底祈祷,祈祷到了村庄能逮到某家养的动物,能让他吸到温暖的的血液,好填饱肚子,他不会贪得无厌,他是个虔诚朴实的人,至今为止,他都没有杀死过任何一个人。
可如果……他要是到了村庄第一个遇到的,是一个人,他能忍住内心对血液的渴望吗?

恐怕只有神知道答案。

残破的建筑迷失在雪雾中,熟悉的景色被黑夜笼罩后,也渐渐变得陌生,灌木丛变成了匍匐在地上的怪兽,梧桐木化作厚实的雕塑,慈悲又麻木地凝望着这个被遗弃然后迷失在雪地的生灵,他身后拖着长长的脚印,仿佛是他留在世上最后的痕迹,却又被持续落下的鹅毛大雪所掩盖,消失不见。

对于自己能恰好在进入村落不久后就抓住只母鸡这件事,安迷修是非常感激的,认为这是来自神的馈赠,是对他的虔诚的奖赏,至于因此被那个少年发现,那完全是意外,是自己不小心。
可事实呢?
事实究竟是神的慈悲与怜悯,还是神的漠然与戏谑?
恐怕也是只有神知道的答案。

总之,结果都是一个,安迷修失去了重要的信仰,却由此得到了解脱,

故事回到现在,回到此刻。
安迷修小心翼翼地将那只并不肥美的母鸡逼进角落,吸血鬼的体质让他能在黑夜看清一切,感官被放大数倍,虽然他不怎么喜欢,但现在他只能分外感谢,感谢他作为吸血鬼的身份,在饥肠辘辘时还能如此敏捷矫健。
利齿穿过柔软的羽毛,刺破温暖的皮下组织,牢牢钉在血管中。
那只鸡恐怕是还想哀嚎几声,可惜喉咙已经在下一秒被撕破,无力地扑腾两三下后终于是垂下了翅膀。
未来得及吞咽下的血液从安迷修嘴角溢出,粘稠而温热,像是在与爱人忘我地舌吻后嘴角残留的津液,滴在地上,在雪上融化出几朵红椿,而跪在地上的创造者却无心去观赏一切,温暖的血液倾入冰冷的身体,稍微让他有了种活着的滋味,可随之而来的,却是被巨大的空洞虚无所笼罩。

——他早该知道自己是再也无法飞回森林的羁鸟。

“扑腾。”

是雪球打在衣袍上发出的声音,雪球因为冲撞而破碎,成百上万的雪花由整体散开成个体。

“喂!那是我的东西!”

扶墙而站的消瘦少年咬着牙喊,他不太清楚为什么自己用雪球砸了角落里的那个人他也一动不动的,看体型应该是成年人,要是真动起手来恐怕不能保证自己能赢,何况是在这种饥荒的时候,人们为了一口粮食能做出的事往往超乎寻常的认知,贩卖自己的孩子获得食物都是常见的事,人肉商铺由这里走到尽头再右转,烟囱向着白桦林的那间木屋就是了。
但他不甘心自己费了老大劲从别人家偷来的鸡,因为他的不小心就让陌生人捡了便宜。
缓了缓,少年踩实了脚板下的雪层,发出“嘎吱”的轻响,大脑由于长时间的疲惫而有些昏沉,但他捏了把大腿肉,时刻保持着警惕,死死盯着那人,他是去看准时机抢回他的东西的,可不是去送命。
当然,也保不准上前一看,发现这个可怜的人儿已经去了极乐的世界,无福消受这只畜生了呢。
当他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时,暗处的安迷修终于是开始动了,他战战兢兢地抹干嘴角的痕迹,像个可怜虫一样畏畏缩缩地戴上披风后面的帽子,尽量让自己表现得仿佛是一个担惊受怕的灾民,他转过身去,将鸡提到那少年的面前,保持着一定距离,捋清了舌头才尝试这次时隔百年与人类的交谈。

“抱歉,我实在是太饿了。”

少年抱着手臂,挑着眉头看了眼地上那只鸡的惨状,又抬眼瞅着面前低着头把自己埋没进那件破烂的披风里的人,“行,那你就走吧。”说完还爽快地侧过身让出了更大的空间。
安迷修拢着披风刚要走过去,意识到自己马上会被擒住后,他的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抓着少年探出的那只细瘦的胳膊反手一拎,并用另一只胳膊肘敲上那人的后脑勺!
他发誓。
他真的注意力道了,考虑到自己身为吸血鬼的身份和对方是人类少年的体格差异,安迷修真的只是想让少年暂时失去追他的力气而已,吃点苦头蹲在地上叫饶,这样也可以避免这个不省心的家伙发生尾随的种种麻烦事了不是吗?
可谁知道他这么一击下去,少年闷哼一句,“噗通”栽入雪里,瞬间不省人事。只有安迷修还一手拉扯着他的胳膊,听着巷口呜呜的风声,站在原地没回过神来。少年的手臂太瘦了,真的太瘦了,拉在手里都没有一丝实感,长时间的营养不良,让他的身体发育得像是干枯的木枝,头发毛毛糙糙的糊了满脸,也掩盖不了凹陷的两颊,也难怪安迷修即使控制了力道也让这人昏死过去了,恐怕一开始他就是在一直费力支撑着吧。

那么现在……谁能告诉他该怎么做?
在这样的寒冬夜晚,他该把这个少年送到哪里去?
放在原地肯定是不行的吧,不然第二天人们起床外出将看到的便是一座刚冻好的冰雕。可是这时候上哪里去找能收留这个少年的地方呢……安迷修环顾四周,所见的地方要么就是被积雪所掩盖,要么就是冰凉的石板,在那里睡上一晚,也会再也醒不过来了吧。
巷口的风还在呜呜地吹着,安迷修深深叹了口气,他解开披风,将少年的小身板托上后背再用披风将两人笼住,披风很大,这样一路的风雪应该就不会吹着冻着这个可怜的小家伙了。
俞到后半夜,气温便越加降得厉害,回去的路上几乎都无法睁开眼,风把雪花碎片往人的脖颈里送,雪堆反射着稀薄的光芒,四周皆是白茫茫的一片,这样的天气下行走,若是人类那脆弱的身躯,恐怕是只有死路一条吧。安迷修默默在心底想着,同时往上托了托背后的小人。后背因为露出的空间小,被斗篷盖住后那里就变成了一个温暖的、小小的空间,刚好容得下一个小孩子。再仔细感受一下,少年已经从昏迷变为熟睡,平稳缓和地呼出着热气,而手臂也由无意识的下垂变为轻轻抓着他前面——安迷修背后的布料。

“真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安迷修又叹了口气,心情却渐渐好了起来,即使在这样的冰雪夜晚里,他却深刻地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由于背后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而变得温暖起来的事实。
那是由于身体内血液一直在流动,心脏也还在起伏,肉体自发产生的温度,这是他很久都再没有的体验。
安迷修知道,温暖着身体的热度也好,凝滞在体内的血液也好,说穿了都是自己偷来的,吸血鬼也许都是盗贼,贪心于生前的种种,自己又不能再有,就只好偷别人的……可恨也可悲的生物。

他们走了一段时间,寻找合适的落脚点。
在这样的年代,天灾导致粮食短缺,人祸造成各种悲剧,每个人出门后都无法保证是否能再活着回来,也有的人举家迁徙,带着小孩与老人出发,去寻找听人们说过的净土,没有战争、四季如春的乐园,传言是神秘的东方,也听闻是遥远的西域,是哪边不要紧,总好比过待在这里饱受煎熬来得要强。
所以一路上空下来的能住的房屋还是有那么一些,最后是在天亮之前选了个房子,室内干燥,能落脚,地处偏僻却离人群聚集区不算太远,对安迷修这个吸血鬼和这个人类少年都挺友好。
稍微收拾了一下,布匹都冻成块了用不了,但是供取暖用的干草就不错,铺着盖着很方便,安迷修就腾出地方把少年放上去,在旁边升了堆火,那只母鸡也给他放在了一旁,做得这么细致算是答谢他了,安迷修不习惯亏欠别人什么。
再看这形势,天亮以后大概也是个大雪天,灰蒙蒙的阴天里他只要遮好每一处就不会出什么问题,嗜血的饥饿感暂时靠着刚刚的血液抑制住,现在自己只需要找个角落坐下就可以好好眯会,吸血鬼当然不需要睡眠,但需要恢复体力的小歇,折腾了一晚上总算可以休息一下了,不过在这之前他还需要祷告才行,现状即使不是完美,也算幸运的了,他要好好鸣颂赞词来感谢神的慷慨才行。
想着安迷修脱下披风从“熟睡”的少年身边站起,来到正中厅跪下,双手合十,掌心躺着的是佩戴多年十字架,他闭上眼开始默念他的赞词。静悄悄的四周有风钻进室内时回流声,也有火焰缓缓吞噬柴木的噼啪声,真正传入吸血鬼心里的恐怕却只有他的赞颂词吧……

“神是不存在的。”

清冷的话语打断了这位忠实神仆的祷告,神仆又惊又气地回过头看向说话的人。
如果安迷修能多了解一些人类的事,那么他会知道,尤其是在这样的年代里,乱市区的孩童大多狡诈善骗,他们乖巧懂事地说:“您好先生。”然后说不准就在某一刻就做出什么让你后悔怜悯他们的举动。他们聪明机灵,睁大眼睛获取他们想要的一切信息,比如现在——

“明明是只吸血鬼竟然还信奉神明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也是滑稽。”

说完话少年还真捂着肚子笑了一声,仿佛那真的是件很好玩很有趣的笑话。

被嘲笑的对象慢慢站起身,虽然自己一直有那个自知,但有些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让自己听到,多少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他是一只吸血鬼,却向往拯救世人的神明。

“你……你是怎么发现的?”
不对,其实想说的不是这一句,只是……只是安迷修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杀了这个小鬼?不,那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事。
那趁着还来及赶紧离开?
面对这么个细瘦的少年,自己没想到是逃离的一方。
安迷修啊安迷修,你被你的信仰与准则竟然是已折磨得如此无力。

少年挑着眉不屑道:“各种细节……”边说边比划着,“比如见到你时的模样,又比如你过分苍白的皮肤,还有你……猩红的眼眸。”
不知道是不是安迷修的错觉,他觉得那人越说仿佛越带劲,眼里带着一丝自己看不懂的闪光。
居然会有人对吸血鬼露出这样的神情……
安迷修在心底嘀咕道。
不是恐惧,不是愤恨,那闪闪发光的眼睛里是自己的倒影,一只吸血鬼的倒影。
他不怕自己,真好。

他咽下刚刚的不快,从内心深处升腾起异样的满足感,若不是因此,他从未发现自己心里原来有那么大一个无底洞,晦涩的空虚不断从里面爬出来,吃掉他埋在心里的一切,让他有不曾断过的饥饿感。

或许……可以和他,和这个奇怪的人类,做好朋友……

他在心里书写而出的这段话把自己吓了一跳,末尾的句号瞬间变成问号,犹豫半会,又变成省略号。

不禁主动攒紧手中的十字架,灼烧的痛感把他拉回现实。做什么白日梦啊自己。

“你……你这是做什么啊?!”少年猛地冲上来夺取他手中的十字架。“……你疯了吗?!”
不由分说拉扯他摊开手掌心,经年累月的灼伤触目惊心,深深浅浅一道又一道,深的已经结了痂那是很多年前的,浅的则皮肉绽开,闻一闻似乎还有股难闻且说不出所以然的味道。
一双手背完好光洁,手心却比百岁老人那样岁月风霜。
罪魁祸首,是他手中的十字架。

“你是有自虐倾向吗吸血鬼?还是说你神智已经不清楚了?”

他面前明明是只吸血鬼,书里说它们害怕阳光和十字架,那些东西能灼烧它们的皮肤,按理说它们应该避之不及,但眼前这个家伙呢,刚刚要不是他闻到空气里特殊的灼烧东西的味道以及发现它手掌心冒出的丝缕青烟,估计自己也不会注意到吧。
那么淡然的,让手中的十字架去灼烧自己的身体……

安迷修本来还想取回被拿走的十字架,但对方退了很大一步,毕竟是好意,他也不好坚持,只得笑着甚至还带了点自己没发现的自豪感说:“没关系的,这是神对信徒的试炼,手上的伤害越多愈加能显示我对他的忠诚不是吗!”

“我看你果然是神智已经不太清楚了。”
哪想对方依旧很嫌弃的样子摆弄着十字架。

“是不是神智不太清楚你先把十字架还我吧。”安迷修站起欲拿,谁知那少年一个侧身灵活得很。

“信徒先生,你不能伤害人类对吧?那么能否用我手中的十字架做一个交易?放心只要遵守了我就不会做出淋上血液这种不敬的事的。”

那十字架陪了安迷修那么多年,不用说也知道那东西对他多重要。

“……”

“不用紧张,只是小小地想拜托你一下。”意识到它神色不对,少年立马改了口。“或许我们能做好朋友,互相了解一下,你我无依无靠的,不都需要一个人在身边帮助不是更好吗?” 

他不知道自己这话正好戳进了安迷修的心窝。
这只吸血鬼似乎的确不蠢,他明白对方其实是想要从他这里谋求些什么好处。
但他有点傻,亦如他不愿承认他吸血鬼的身份,他信奉神明……以及他原来一直渴望和一个人类做朋友。

于是他点点头,沙哑着嗓子慢慢吐出自己的名。

“安迷修。”

“我叫雷狮,事实上我对吸血鬼一直很着迷,它们真是造物主的奇迹。”

安迷修不置可否,默默记下对方的名字后取回自己的十字架在胸口画十字,这是他的承诺,那么就不能违背。
雷狮耸耸肩无奈笑过。

“那么安迷修先生。”雷狮理了理衣襟,抬起头正视成年人的安迷修。“可以的话能否为你的朋友安排一个住处呢?你瞧吧这里肯定是不能久居的,我没有可以舒服落脚的地方了。”

的确。
应该是没问题的,落脚的地方的话,他的教堂虽然远了点,但不失为一个落脚的好地方。

安迷修曾以为自己捡回来的是一只小野猫,有锋利的爪子和尖锐的牙齿,不过野猫终究只是猫,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然而,后来他才发觉,自己捡来得,原来是只幼狼,狼不一样,它们有着莫大的野心,那是刻了骨髓的东西,不会由于时间的流逝而减少只会日益壮大。

作为他们友谊的见证,“小野猫”住进了吸血鬼的家里,说是住进也只是雷狮有时候会过来看看,知道地址后他熟门熟路地又开辟出一条新的捷径,麻烦是麻烦了点,但更安全保险,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有这么一座教堂,教堂里有这么一位信奉神灵的吸血鬼。

这个少年似乎有些闹腾,安迷修看着这个没有自己高没有自己壮也没有自己体力好的少年在这里时就整天没个停歇四处寻踏,有时候抓回些野兔,有时候带回些浆果,有时候空手而归却又有新的话题供他们讨论。
安迷修听不惯他那套无神论的主义,雷狮也看不爽安迷修这虔诚无比的信奉至上,口角似乎不曾少过,但无所谓,两人都不是爱纠结的人,不道歉不言错就让它过去了。

有点像忘年交。

这是安迷修有一次突然想到的一个词。
适不适合他们俩,说实话他也说不上来。
不过他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讨厌雷狮,那么大概会这么下去吧……

煎熬的漫漫长冬终于在冰冷的土地中冒出新芽的时候离开了,白雪开始融化,大地再次复苏,明明只是三四个月,活下来的人们却好像是撑过了一个世纪一样,他们饥肠辘辘地睁开眼睛,寻觅接下来生的道路。

结果呢……结果春之女神还未能将柔软的身躯完全地覆盖在大地上,仅仅是把双腿踏上了这片土地,接踵而来的就是战争,无尽的战争,并非是两国在争什么,只是恰好打到那里了而已,难不成会有人跳出来说:“别打啦这里还有几百几千人落户啊!”又或者还真能让军队收拾起武器换个地方开战?
不可能的,那是不可能的,谁都知道,所以谁都绝望着。

纵使机灵的雷狮,有一次也不幸被炮火的余威波及到,左腿炸伤了,怪他贪心想趁乱在商店里再多顺走些什么。
那天那条捷径仿佛都走不到头一样,拨开一层又一层杂草丛,泛着白光的出路一直没能出现在他眼前,雷狮并不认为自己走错了方向,可失血过多的伤口昭示着他即将失去力量无法再前进。
那一刻他开始觉得自己挺傻的,都没弄清楚状况,却不由自主地想要前行。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在这里被草丛簇拥着就这样睡下去也不错。

“前行吧,路的尽头总会有好的事情发生。”

安迷修出现的时候对着迷糊的雷狮这么说,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他背起雷狮往教堂的方向赶去。

在战争走之前,雷狮的伤好了,他又能活蹦乱跳了。
丢掉了拐杖,踢踢腿,站直了身板,似乎他也长高了点,少年的骨骼终于硬朗了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瘦弱无力了。

雷狮的时间随着外界的日月与四季在不停转动。

安迷修的时间世界则是一直静止得宛如一潭死水。

不挪动的时针被规律的分针追赶,并同,最后超过。
大概安迷修也能看到雷狮白发苍苍老年的模样,而雷狮至死看到的安迷修都是他最开始见到的样子。
我是说如果两人都活下去的话。

一切事物的开头都有一根引子,有的引线长有的引线短,有的清晰可见也有点未曾让你发觉直到引爆的那一天。
安迷修的结局是后者,那根若有若无的引线在他不知道的时间发出极弱的燃烧声,而他的注意几乎全部都在那只脱兔上,直到爆炸的那一天地狱向他张开了大门。

雷狮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安迷修不能评判。
他明白,不能以一面之词去概括一个人类,哪怕是手上沾满过鲜血战场上的修罗也可能为一名新生儿的诞生落泪。
他能评判的,是雷狮和自己很像,非常非常相像。
如果两个人的命运对调,或许安迷修就是人类的雷狮,雷狮就是吸血鬼的安迷修。

雷狮从到教堂有点距离的荒林里找出来三具尸体,两个成人一个孩童,典型三口之家,这年头尸体并不是难找,可他找到的这三具里成人的尸体是被吸血而净死亡,那几岁大小的孩童是被饿死的。
他没有拐弯抹角,回去就直接问了安迷修,他问安迷修发生了什么。

安迷修刚做完祷告,听到他的问话倏地握紧了手中的十字架。
此刻的他瞬间暴露在神面前,手上伤痕累累血肉模糊,流出的血液却不是他的,而是来自他手上的亡魂。

发生的事一点都不难记起,夜晚里应该是一家人投奔远方却迷了方向误打误撞找到了这里,女人哄着饿得睡不着只能放声大哭的孩子,男人心情很烦躁,当最后一丝劣质烟草化作烟灰后他站了起来狠狠地给了那女人一拳,打在了她的左眼上,孩子连通女人跌倒在地,被父亲的粗鲁吓坏了哭得更凶,男人就开始骂,无数粗鄙的言语向他世界上最亲近的人砸去,女人安然地低着头忍受着这一切。

在暗处的安迷修看着这一切发生在自己面前,像看一场闹剧一样,台上的演员演着人生百态,而台下的安迷修充分地做好了他观众的身份。

这样的情形太多了,他见过太多次了,这不是他插手就能解决的事情,于是他选择了旁观。

如果他能继续旁观下去的话……

但是,但是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也许是他们扭打的时候踢翻了神像。
也许是是那天雨太大浇得人心情烦躁。
也许是这雨也好人也好太像他作为人类时不好的回忆。
安迷修回过神时,他嘴里属于人的血腥味浓重得让他非常不习惯,以及腹中很久都没有体会过的满足感,他恍然大梦了几天,终于回过神时或者该说是鼓足勇气再去那天夜里去过的地方,那里的三个人,已经变成了三具尸体。

为什么孩子是饿死的?
为什么当时不救救他?

不知道啊……

这不是自己做的吧……

是不敢面对还是麻木了?

吸血鬼这么反问自己。
没有答案。
你一直以为自己的双手干净圣洁,实际上也只是自己的记忆对自己的保护所以自动遗忘了而已,活了百年的吸血鬼,脚下的尸骸,男人,女人,老人,少女,小孩,他们大多说不上名字,在偶然触发安迷修嗜血的本性的契机下被掠夺了人生……

“安迷修你做得没错啊。”

安迷修微愣,平视着雷狮。
当时背在身后小小的一团人儿,如今长成和自己一般高了。
又来了。

“既然你有这样的意向,那么为什么不多救济一下世间的苦难众生呢安迷修,你是吸血鬼啊,你有那个能力啊!”

雷狮喜欢拿安迷修的身份说事,他喜欢把这当做是什么光荣的事去吹捧一样。
安迷修把这形容成是“海军的儿子天天夸耀着海盗的船只多么威武漂亮”一样的说辞。
“一点都不恰当。”雷狮反驳。
“我只是想说这是一件多么讽刺的事。”

“雷狮,如果在人类和吸血鬼中选择,我会希望自己是个人类,会老会死的人类。”

“很抱歉我与你意愿相反,我希望自己很早以前就是只吸血鬼。”

若真有人生之书,安迷修的那本书肯定不薄,但其中大部分都是冗长无趣的记事体,他漫长的黑暗岁月是能把人逼疯般的长远。
而雷狮的呢?他虽然还年纪轻轻,但安迷修并不认为属于雷狮的书会薄到哪里去。这个少年,他机灵狡黠,看似是出自贫困户的孩子身上却的确有贵族人特有的气质,从他偶尔心情好的时候的琐碎话语透露出他有个亲近的弟弟。发生在他身上的事件不会比常人的要少,撰写的人更是不会吝啬笔墨反而会卯足了劲儿去书写过去的点点滴滴,这导致了雷狮的书一定又重又沉,一直背负在他身后。

冷静后的安迷修好好地埋葬了这一家人。事已至此,他为什么没有亲手了解那个孩子的理由,安迷修并不认为会是自己当时会找回良知才没狠心下手,当时自己肯定是已经吃饱了,这才开始对眼下自己所做的事后怕起来,看到孩童害怕得哽咽着瘫软在了地上,他的双亲躺在血泊之中,孩子的眼睛是骗不了别人的,不带杂质的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宛如地狱来的恶鬼。

这就是他,这才是他。

关于安迷修的关键词不应该是虔诚和友善,组成他是懦弱与虚伪。
而这一切,归结于他吸血鬼的身份。
没错的,他变成这样全部是因为他是吸血鬼。

这样的对话后,又是一段长期平静的生活,撰写人却没有将那叫做插曲,而是伏笔。
既然埋下了伏笔,就会有亲手挖出它的那一天。

安迷修终于是察觉到了身体内部的某种变化,从他失控伤害了那一家三口后,并非是失控本身的奇怪,而是他感觉到了失控次数的增加。他蹲守了连着几日的白天,在看到人类少年将不知名的液体注射器注射进他圈养的鸡禽身体后,安迷修没做什么多余的事,合上眼睛等待下一个黑夜的到来。

雷狮所在的村子收到了其他吸血鬼的袭击,

安迷修回过神时,就看见了教堂里的神职人员被开膛破肚扔在集市中心,靠拾荒养活孩子们的男人变成肉泥,有着非常好看的笑容的女孩死前是一副怎样的狰狞面容。

死气沉沉,寂静无声,铁锈味像一张不透风的网,牢牢笼罩住这个难得有生命痕迹的村子。
如果说无情的战争带给大批大批的人类无可挽回的伤痛,那么嗜血的怪物则是逐个逐个地带给人们来自地狱的请帖。

安迷修恍惚地四处走动。
他有一个必须去找的人,那个人那么顽强,聪明如斯应该是躲过了这一次浩劫,就像上一次那样,自己需要做的,就是在他挣扎的时候拉他一把。

他来到某处时,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哀嚎声,安迷修猛地提了下神,才发现自己已经来的到了当初和雷狮初遇的巷口,那哀嚎也依旧是风吹过巷口发出的呜呜声。即使已经过去了几年的岁月,当初的瘦弱少年长成了健壮的年轻人,堆砌好的墙面变得窘迫斑驳,但风声没有变,气流在封闭空间巧妙的回旋制造出和人类无异的声音,仿佛是在代替无法诉说自己内心悲苦的人来传达哀伤一样。
鬼使神差的,安迷修朝着这个阴暗得巷子走了进去。
于是乎,他们再一次上演了邂逅的故事序章。
只是这一次的雷狮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他靠着墙瘫坐着,无力地捂着脖子上被啃食过的两个洞,它们正不断涌出血液。

“安迷修……我不想死,我不想……不想死。”
平日里神气的嗓音此刻嘶哑不已,雷狮仰着头的眼神渐渐开始涣散,嘴里吐着血沫却还不断喃喃自语着“安迷修”“我不想死”的话,明明他都没有去感知外界的力气,都没有意识到是否真的有人来见他最后一面,只是本能地求救。

安迷修呢?他低头看着这个即将流逝而走的生命,如果他真的不做些什么的话……那么这个生命就会如指缝间的细沙一样,马上被风带走,不剩下一点。
他没有亲人、朋友、爱人,没人会知道他。

这一刻,无关信仰,无关神意。
安迷修尝试听从他自身的意愿,俯下身子拥护这个弱小的生灵,并将自己的半身赋予给他。
——他,安迷修不希望这个人类在最好的年纪断送生命。

故事在这里结束了吗?
憧憬着光明的吸血鬼最终和自己亲手变成的吸血鬼永远地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吗?
变成吸血鬼后,他们便逃离了人类的那一套固化的计时系统,时间在他们身上将不再有体现,永远的年轻,永远的健康,永夜的世界不会有衰弱的死亡。
那是雷狮向往的天堂。
也只能是雷狮向往的。

跨越种族的变化,在异类中是遭到唾弃的存在,而阻止人类顺应天命规则的死去,在信徒的律令里,也是不被允许的,安迷修的作为无论以他哪个身份都是不应该,他明白。
自己果然是个异端。
他这么苦笑着。
再次回到教堂,等待雷狮出茧期的时间里,他一直守候在一旁,并不是和吸血鬼交换了血液后就一定能成为他们一类,若不能成功度过混沌期最后终会只会嗜血的怪物。

安迷修靠墙而坐,他看着阳光投射至地面的方框由远及近向自己靠拢,却总在快靠近自己的时候消失不见。
清晨,正午,夜晚。
他又回到了最初独自一人生活的模样。

听说过睡美人吗?就是现在的场景,守着空城的睡美人如果不沉睡过去的话,孤独的荆棘大概会束缚住可怜的她,刺破她的皮肤,最后让她的血肉化为养分吧。

“还有一只活下来了。”

对非人之物执着着的人类打破了沉寂,白衣像神职又像医生,他们团团围住那只不知道坐了多久的吸血鬼。

“真有点佩服那家伙了。”
“他运气好罢了。喂!小心点,他彻底失控过。”

彻底失控过……?在说谁?我吗?
安迷修动了动嘴唇,想辩解什么,浑浊的视线里能看到自己沾满人类血液的衣服,他想碰碰自己的十字架,才发现它不见了。
已经没有力气再动了。
他僵硬地看向“雷狮”的方向,模糊的视线里出现的是爬满了蠕动的白蛆的一团污秽物,腐臭味充斥着整个空间,那东西四肢扭曲,哪怕能看到脚能看到手,也无法轻易断定那是人形。

应该是没能撑过孵化期失败了的产物。

这样啊。
那么就可以睡了。

他仿佛还一直在那个雪夜里前行,背后背着一个小少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归处走去。

“回收。”

无关痛痒

主雯梓。

无关配对【只是随便写写】
无关原作【剧情纯属脑补】
无关人物【ooc都是我的】

七日循环的终结后,雯梓还是继续留在了中央庭,且身兼多职,用她的话来说,就是东方古街那儿在钟函谷的打理下发展得有条不紊,中央庭当初帮她们开发建造起古街也有恩情,有恩便得报,所以她选择了继续留守。
好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年轻的指挥使不负众望,经过一次又一次地轮回后将这座城市从终结的结局解救了下来。雯梓当初知晓这个事也很是震惊,谁曾想过,这短短的七日实际上是循环那么多次换来的结果呢?于她,也就是打个盹的感觉了,时间线的碎片里她也只能隐隐约约想起一点点,貌似就是自己也因为没能及时被拯救在很多的时间线中曾死去过。
有过惊恐,更多的是对指挥使的敬佩,能在这样的情况下保持明朗的心智实属不易,也难怪能让那个人离开希罗,心甘情愿地追随他。

那个人是谁?

指挥使虽神器使众多,但关键时刻主力的其实也就三个人。

好的结局带来新生,纵使过去失去众多,光明的未来也会带来重新的开始。
一年又一年,诞生出新的神器使,中央庭流入崭新充满活力的血液,时间久了,或多或少的,那段七日记忆就渐渐模糊起来,再被后辈说起时,多少就带了些莫名的夸大神化,经历过那场浩劫的人更是神话般的存在。
可惜能遇到其中一个不容易,现在谁不是分配各地忙活去了,更别提谁能逮到个机会一探过往。

那怎么不看看馆内书纪?
哪怕书里记载了再多,总还是会有遗漏,再者一些轶闻秘事,书中定然不好记载,也只有当事人才能评头道足一番。
前面说了,指挥使有三个主力,雯梓的确并不是,可她认识的那人是,寻着这层关系就有些好奇心或者是八卦心重的,有事没事问上那么几句,问的方法还很投其所好,有的特地去学了围棋,也有的送上美酒,与她对弈也好,让她尝尝味说说酒的好坏也好,能留住她就行。

这不,今天下午趁着雯梓没事的空档,来了个小姑娘,细声细气地说想和雯梓切磋棋艺,既然不是什么不能说的机密,雯梓自然也不会推脱什么,应了往屋里请,准备了些茶水糕点,拾去棋盘上的落樱,两人落座就此杀上一盘。
看来是个新手,雯梓几次暗藏玄机的落子都没能瞧出来,不过对方思路活得很,又善于观察,几次亡羊补牢,也不至于输得太惨。

“你这一步不该像他那么走。”
没头没脑的,雯梓这么说了一句。

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她,雯梓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这次人家是真心想和她切磋的,可自己却老把她和过去的话题联想在了一起,实在不该。
不过眼下说都说了,总不能让别人一头雾水。

“你这步太凶,不计后果,没想过以后我的旗子变数大,你最终是补救不回来的么?”
说着收了手扇,指着棋盘的某个角落继续说道:“你该在这里落脚,凡事变数大,自个儿应当先顾好自己,不能总想着凭借一己之力能改变别人些什么。”
那话说出了口,雯梓才觉得该听这话的人不是眼前这个小姑娘,人家棋局稳着呢一点就通,该把这话听进去刻在脑袋瓜里的人,是那个人才对。

抬起头往屋外看了看,樱隙渗透下的光碎把她的思绪扯得老远,再次偏过头看向对面时,雯梓笑了。
她看着自己对面束着金发小辫紧盯棋盘皱着眉头的小男孩笑了。
笑声生脆,是幼童无邪的笑。
听着她笑,男孩抬起头瞅着她,他眼眸澄清,一看便知尚未装下世俗之事。

“你不该这么下,我的棋子成局方法多变,你又自己还是一盘散沙没能成势,不能总想着凭借一颗棋子就能改变别人些什么。”
看来她的确以前就说过类似的话。

“那我想要成势,你会等我么?”
谁料对方这么回答,差点噎着了得意洋洋的雯梓。

的确,达尔维拉棋艺不如自己,她又不会放水让着对方,肯定等不到能成势的那会了,说出那番不考虑情况的话的她才是大意了很,这看似下下之策的下棋方式,实则也是牢笼中的那只困兽最后的挣扎,竭尽全力,倾其所有,只为搏得一丝生机……

那只是他们相处那段时光里一个小小的插曲,雯梓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对方的眼眸清澈见底藏不了什么阴暗的东西,而她作为古街的下一任当家正意气风发,心宽得很,倘若再不济,天大地大发生了什么也有师父和族中长辈撑着,还不到需要年幼的她去瞻前顾后,操什么心的地步。
比如达尔维拉和他的母亲,生活过得艰苦无比,就多亏了师父救济,让他们母子有了容身之所。

雯梓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达尔维拉时的模样,看来是不熟悉的环境让他有些退怯,可还是挺直了身板站在母亲身边,看起来并不是很好接触的样子,但眼睛亮亮的,和她平时喜欢执的白棋一样亮。
雯梓喜欢那对眼睛。

趁着大人们谈话的空隙,不由分说就拉着那个少年出去玩,阳春三月,正是古街最春暖花开的时候,她拉着新认识的家伙走街串巷,给他看花开得最多的树,去深处的百年老店,最高的楼上能俯瞰整个古街,那都是没有多少人知道雯梓私藏起来的小秘密,如今要表达自己想要和对方做朋友的心意,便都如数家珍地通通拿出来了,只盼着让他知道自己的好。

一样的年纪,一样的小手交握,掌心的温度都是一样的。
两人成了要好的朋友。
学着书里的词汇,唤作青梅竹马。

雯梓之所以早早成了古街的下一把手,并不全因为血缘继承,主要她从小就能和东方古街传承的神器能有所感应,这才尊定了她日后的地位,也许也是因为这层感应,她打小就在围棋上有着常人望尘莫及的造诣,打遍古街无敌手不是什么玩笑话,谁来讨教就谁输个底朝天,来人只能看着坐在对面笑眯眯的雯梓干叹气。
你看这小娃娃,还没自己半人高呢,棋艺却比自己高了不知多少倍。
达尔维拉不懂围棋,他不明白这四方木格和黑白石子间有什么奥秘,值得年近过百的老人频繁期望而来又失望而归,不懂,却能学,他好奇雯梓打败对手后得意的样子,或者该说是向往,他看着那模样就有些心痒,于是他向雯梓说了想要学围棋,既然他开口了,雯梓自然是欣然教他。
从最基本的开始,黑棋白棋,胜负纠葛,达尔维拉学得很快,本来,围棋从来不应该是学那些古板规律,该是悟,你比别人悟得多,下棋就能看得破,也就胜了。
达尔维拉是新手,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雯梓一眼定胜负,可下着下着,他坚持的时间也就越来越久。
雯梓想,对方定然是在悟的旅途中,所以当她赏了窗外的粉樱,听了清脆的鸟鸣,数了飘落的红叶,看了纷扬的雪花再回过头看向对面的时候,那人都是低着头皱着眉头思索局势的样子,那双眼眸也一直闪亮。

东方古街,重视传统文化,遵循岁月的流逝,抵制外人们口中所说的发达科技,雯梓也很不屑,不过是些昙花一现的东西,哪里比得上他们上千年的发展。
可似乎并不是她这么想,人人就都能这么想的,古街在落败,外面有更好的发展,这才是事实。

——她是下一任的家主,几千双眼睛盯着她呢。
每双眼睛她都不喜欢。
她喜欢的眼睛在对面,正盯着棋局想接下来怎么走,这样就好,雯梓心说。

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了离开,处理不当的暴乱与衰败,黑暗里藏身的组织的觊觎,而年事已高的师父也似乎已经到了极限,钟函谷摸了摸雯梓的头,于是她就没继续憋着了,任凭泪水大滴大滴落下。
其实她悟到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生老病死她总得去面对,只是到真正需要面对的时候还是不能去坦然。

再后来,就是她没能悟到的,达尔维拉的离开。
据说是暴乱,也有人说是强盗,无论如何,达尔维拉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最后一次见面,达尔维拉说他也要离开了,是要去追寻强大的力量。

如果有强大的力量,结局会怎样呢?大概就不会这样了。正是因为她不够强大,所以没能及时帮上师父解决问题,正是因为他不够强大,在亲人身处危难的时候只能躲在一旁瑟瑟发抖。
他或者她唯一的力气,那会儿全都用来憋住泪水,不让它模糊了视线。

雯梓揉了揉眼睛,挺直了腰板说:“我也会让自己强大起来,重新兴复东方古街的未来。”

到时候你会回来的吧?
那再一起下一盘棋吧。

约定,希望,变得强大。

达尔维拉点点头,转身离开。
在那一刻,雯梓突然发现,他的眼睛,不再像以前那样闪闪发光了。

当初下棋时的插曲,那些话一语成谶。
没人会等你成了势力,残酷的现实只会在你在更脆弱的时候再给你痛头一击,所以哪怕是做困兽之争,也是心甘情愿,只要抓得住那一丝缥缈的希望……

“谢谢雯梓前辈!”

雯梓将最后一枚白棋放回盒子里,看那新人恭恭敬敬作别离开。方才几盘棋下下来,如梦似幻,庄周梦蝶般把过去种种一并回想了起来,棋盘还是那个棋盘,白棋占着绝对的优势,一旁的清茶也还泛着丝热气,水面上浮着不知什么时候落下的樱花,恍惚间也容易把这时空场景弄混淆。

说起故事的最后,她那个差点误入魔道的青梅竹马回来了,追随了新上任的指挥使,他过去或许有些招人非议的地方,但救了中央庭也是不容忽视的功劳,中央庭不完全信任他,就把他和那个指挥使一直安排在了一起,现在他们大概是去了别的城市平息新的动乱或者参加重要的会议。
所以两人的交集并不多,说过的话也寥寥无几,就那么几句,雯梓记得清。
达尔维拉告诉她要为自己而活,告诉她不要再沉迷过去。

雯梓,蚊子,当初起名字的时候就有人笑她这名字古怪,读起来怎么和蚊子一样的发音,雯梓为这事不开心了很久,又好像是谁说了古怪又怎样,好听不就行了,这才把她哄高兴了。
不过蚊子咬人,又痛又痒的。
以前她回忆起过去,心里也是又痛又痒得厉害,痛是分离逝去的伤心难过,痒是缅怀过去的思念难耐。

如今再回想起来,心下空明。
师父年纪大了本来就到了离开的时候,古街即便没能在她的手上重现过去的风光眼下也是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建设起来,她也不再是一个人孤苦无依。
不痛,不痒。
因为悟了。

察觉到自己坐得似乎久了点,雯梓便站起来伸伸懒腰,在屋里走动片刻,舒缓了下筋骨。

今天的天气真的是非常好,好到她想去喝一杯,嘛,找谁都好,找谁都行,那都是无关痛痒的问题。

【特处员企划】渡边红叶的刀剑台词集

估计堀川他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这么痴汉他【。】
恭喜捕获一只触发话唠属性的红叶,说她是堀川的搭档比说她是堀川的痴汉她会更高兴哦。

渡边红叶
假想cv:泽城美雪
搭档:堀川国广

登录(读取中) :刀剑乱腐啊不是……刀剑乱舞。
登录(读取完毕) :刀剑乱舞,嗯这次再没有弄错了。
登录(开始游戏) :我才是堀川现世的搭档,别忘记啦。

入手:
我叫红叶,堀川国广是我的搭档,不过……总是很容易被人遗忘这件事的样子?
不介意的话,合影留念下?

本丸:
1. 嗯?不明白什么是边缘文学和法国颓废主义?简单来说,我是腐女。
2. 因为已经成了年,所以看十八禁什么的是不犯法的吧?
3. 虽说是二刀流,但不是桐人和索隆那样两把长刀的合用啦,只是非常普通的脇差和打刀的结合使用而已。
4. 我是堀川的搭档,不是堀川的痴汉。
重要的话真的要说三遍呢。

本丸(放置):冥想可是剑道里非常重要的日课。

本丸(负伤):这点小伤不用在意,让我到荒屋喝杯茶吃点小点心或者搓揉下小白野的脸就能立刻满血痊愈了。
所以放心吧。

结成(入替):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大干一场了!

结成(队长):我被觉得可靠了吗?那真是太好了。

装备:
1. 作战的话,实用性远比观赏性要重要,所以不要再惊讶地看着我的人字拖了。
2. 得体的穿着打扮可以让人看着更加成熟可靠呢,怎么样?有这方面的改变吗?
3. 这样的话和堀川站在一起会很搭吧,应该很容易让人觉得两人是搭档的。可以的话,帮我们俩拍个照?

出阵:这把打刀叫五元,不,这名字不是我起的。

资源发现:对你有用吗?堀川再不会说我总做多余的事了呢。

BOSS到达:来吧!我可不会轻易放走你。

索敌:这种事就放心交给我好了,我会用龟甲缚把敌人捆来你面前的。
额……没明白笑点吗?

开战(出阵):我可是个爱搞事不怕死的人啊。

开战(演练):哪怕是演练,一旦拿起剑,我都会百分之百地认真对待哦。

攻击:这就是剑道六段的实力!

会心一击:我可是被堀川的原主——土方先生承认了实力的人!

轻伤:没关系,伤痕可是武士的功勋。
但是土方先生他……

中伤/重伤:哈哈玩脱了呢,会被堀川狠狠说教一番吧,不过在这之前……让我好好睡一觉,可以吗?

真剑必杀:二刀流,要和堀川一起并肩作战了!

单挑:我不是会怜香惜玉的人,所以请认真对待。

胜利MVP:胜不骄败不馁,都要做到才行。

升特:剑道七!……怎么还是六段呢……

任务(完成):呼——完成度很高,和堀川做的相比起来应该还行吧。

内番(马当番):在属于刀剑的年代里,马可是武士的好伙伴啊。

内番(马当番终了):不过在现在,东京地铁才是我的伙伴呢。
因为堀川骑马的话未必赶得回来。

内番(畑当番):唔……看来有很多可以做咖喱的食材。

内番(畑当番终了):没错,我很擅长做咖喱,堀川都说味道很不错,改天让你尝尝,你有什么忌口的东西吗?

内番(比试):与他人的切磋是提升自身的捷径。

内番(比试终了):嗯,今天也有进步。

远征:远征吗?那一路上会有很多作战的机会吧!嗯?是的我很期待。

远征归还:好久不见,大家还好吗?

远征归还(近侍):需要好好犒劳一下他们才行。

锻刀:新人啊,不介意的话……合个影留念下?

刀装:喜欢么?能帮上忙的话就不是堀川说的多余的事了。

手入(轻伤以下):荒屋和小白野有治疗伤口的魔力,我说得没错吧~

手入(中伤以上):别担心别担心,留下疤痕也没关系,而且我睡得很好……堀川他马上就要过来了吧?

链结:一鼓作气,向七段进发!

战绩:总体还可以,因为我是堀川现世的搭档,所以得努力才行。

万屋:堀川说这个月已经大赤字了……什么××太太出了新刊?!这是我的私房钱……

破坏:这本相册……保留下了许多、许多我珍贵的回忆,今后……就由你来保管了,好吗?

特殊手合台词

手合with佐佐木荒绿 (人设from @六见绯织
(开始)
荒绿:哎呀,对手是红叶小姐的话,就不得不加一百个小心了呢。
红叶:哈哈,是荒绿的话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终了)
荒绿:啊哈哈哈——打得好痛快呀!呐,不来荒屋喝一杯茶吗?
红叶:唔可以吗?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呢。

【特处员企划】 渡边红叶 (人设)


姓名:渡边红叶

性别:女

年龄:22

外貌:暗红色齐腰直发,深红色眼眸,刘海有些长,遮盖着右边眉毛附近的那道愈合不了的伤口。执行任务和剑道训练时会扎高马尾辫。平时穿着很随意,大多是热裤配T恤的搭配风格,执行任务时则会偏好风衣【自言这样可以塑造成熟的形象】然而打得嗨了会嫌伸展不开拳脚把风衣脱了绑腰上。【所以形象基本没怎么立起来】
其实她最喜欢穿的还是袴服,不过不经常穿。
耳旁的鬓发一长一短,左耳带着耳钉。作息不规律有淡淡的黑眼圈,浑身上下完全没有世家子弟的大小姐气质。

性格:
典型家里蹲,看起来有些沉默寡言,却不是个冷静的慢性子,脑子一热干出不顾后果代价的事,正是因为传承着母亲的好强个性【从耳钉和发鬓可以看出】,所以她与同样说一不二的母亲矛盾很是激化。
开始时是被特处员看似充满刺激危险的工作日常所吸引才入职的,作战时也常冲锋陷阵,正面怒扛敌人。
谈得来的人会关系非常好,有共同的话题时话也会变多,谈着谈着说不定就和你压马路请吃关东煮了,有隐藏的话唠属性【需触发】,非常护短护长。
熟悉的人也会发现她是个非常能折腾的人,爱搞事不怕死。

平时没事可搞时,会窝在图书馆里看书,喜欢看边缘文学和法国颓废主义类【bl】的书。
仗着成了年收集BL十八禁本。【。】
因父亲的缘故非常看重剑道,哪怕是参加工作后混日子的活着也从未落下每日必备的练习。
对可爱的东西很难把持住,非常喜欢搓揉小白野的脸,哪怕被骨喰屡屡加入黑名单但仍乐此不疲。

副业:成为特处员前各种打零工,后来专职图书馆管理员

搭档:堀川国广

在现世与搭档的表面关系:向身边的人介绍堀川说是自己在乡下的表弟

经济能力:与家族断绝了来往后,在担任特处员前没有其他经济来源,过得并不好,入职特处员后工资高了但反倒激起了她的购物欲望,没什么金钱观的属性暴露无遗。

有无特殊能力:在上大学前便是剑道六段,被师父寄予过很大的期望。自身灵力在特处员中只是中等偏上,不过爆发力A++,战斗起来也会非常亢奋,喜欢在一线作战,因此曾被一名叫桐原和野的女审神者戏称是“抖S属性”。
由于强大的爆发力经常出现在战斗中灵力供应不足而不得不中途立刻退出一线的情况。
一开始单配一把脇差堀川国广,后得到了和野的赠送一把叫“五元”的打刀。
所以偶尔会使用左手脇差右手打刀的标准二刀流。

灵力使用方法:类似于“杜蕾斯on”的使用方法,通过媒介来附着灵力达到强化的目的。
不过无法像士郎一样牛逼,无法改变实体本质构造,比如木剑还是木剑,只是坚硬一些但还是烧得着。
也能通过灵力附着自身强化奔跑跳跃等体能,不过效果不是特别好反而显得很浪费【所以飞起来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大致经历:看起来生活拮据,其实是日本山中小镇名门世家的长子,父亲在她幼年去世,母亲为让她早点继承家业对她的人生道路进行了严格的各种规划,与母亲关系一直不融洽。
名字由祖母唐泽蒲元所取,家里和她感情最深厚。小时候面对母亲安排的各种课业时,就经常想方设法地不计后果逃课,徒步翻山【体力估计是在那时练出来的】,跑到祖母在枫叶林中的日式老宅那里中藏起来【祖母表示已经习惯了家里某个角落里突然蹦跶出小孙女的情况】。
从祖母那里听着有关于供奉在此处的古剑里住着神明的传说,但就本人而言其实并不怎么相信神明的存在,也更不要说什么“结缘”一说了。

十二岁祖母去世后,表面上是安安分分地做了六年渡边家长子红叶,学习了很多关于茶道插花礼仪等东西【估计倒是忘得一干二净】,背地里却也在偷偷继续研习剑道,非常有天分,十七岁已剑道六段,之后却再无任何一点长进,被叔叔兼师父的渡边纪辰一句“如果挥剑的人看不清手里想要握住的到底是什么,那还是早早放弃吧。”给劝退,自那后开始向远离这座深山小镇的城市大学报名。

收到东京大学通知书后她毅然不顾家里反对,带着充满回忆的刀剑孤身一人来到东京生活。
大学期间曾为道场里一个遭邻校欺辱的学妹去邻校讨说法,争执时误伤该校学员,遭到退学处理。现于某私立老旧图书馆担任管理员,对于自己想要做的事与未来越发感到茫然,渐渐开始自暴自弃地混日子。
厨艺尚佳,非常擅长咖喱和刺身,一个人生活时却常吃超市便当。

某天被卷入一起审神者包庇暗堕刀事件,用古剑防身时机缘巧合之下唤醒了沉睡中的堀川国广,当时右边眉毛的伤口就由暗堕刀加州清光所留下,无法愈合,被随后赶来的檀上月与其搭档和泉守兼定所救,【获救详情本人表示并不怎么想细说】从而了解到关于刀剑化形的事,检测灵力合格,被政府招入就任特处员。【能坚持下来多半为了工资、社保】
一成不变的生活就此开始有所改变。

让红叶哭笑不得的日常对话:
“啊渡边小姐请问你有看到兼桑吗?”

“这咖喱真好吃我能带给兼桑吗?”

“请不要熬夜兼桑就从来不会熬夜的。”

“渡边小姐今天天气真好啊我们去兼桑那里走走吧。”

结交了许多有趣【特别能搞事情】的特处员,荣幸至极地成为其中的【爱搞事】一员。
因为名字的缘故,与安藤白野,佐佐木荒绿合称为三色杯,曾用名红灯绿灯小白灯组,组旗以匈牙利国旗为原型,特处员业界头条连续缔造者,全国搞事数量遥遥领先,组花是七彩玛丽苏之花依米花。

在经历了各种事件后,懂得了母亲的苦衷,也尝试与她好好沟通,终于能试着理解彼此。

和堀川相处了只有三年左右,却完全已经把他当做自己的家人去看待。
最后在与溯时军的战斗中重伤,灵源受损,得到抢救后身体无碍,但经政府审核已无法再继续提供灵力,也就无法再胜任特处员的职位。
了解自身状况后与堀川好好道了别,在十月份中旬灵力耗尽,契约解除,堀川陷入沉眠等待属于他的下一任特处员,红叶则在堀川本体刀被回收后辞去了图书馆的工作,离开东京,回到小镇上生活。

人际关系(选填):
母亲渡边玖任,与红叶关系曾经一度僵化,性格也是意外的强硬。
祖母唐泽蒲元,长年于山中进修,所以晚年从未离开供奉着刀剑的老宅,是预见了红叶与堀川国广“缘”之人,与红叶关系亲昵。
父亲渡边弘司,渡边本家家主,是个温和又不太严肃的人,在红叶幼年间病逝,一度是红叶憧憬的对象,剑技高超。
师父渡边纪辰,是她的父亲的表兄也是他一同长大的玩伴,在本家开设了道场,因弘司已再无法实现亲手传授剑道给红叶的愿望,而选择自己偷偷教红叶。
审神者桐原和野,自称是与红叶青梅竹马的关系,但红叶本人却并没有关于对她的任何印象。
家里还有许多亲戚但都不怎么亲只是节日时才会往来。

理想乡【冲田组】

【夏花】衍生最终章,后期原创婶婶出没。
以清光的第二人称进行讲述,推荐食用BGM为 高梨康治 - 五月雨

四周冰冷刺骨,寒气像渗进了骨髓般,使得你不禁打了个小小的寒颤,恍神地睁开眼睛后,才发现自己正身着单薄的浴衣跪坐在和室的中央,入了刀鞘的本体刀横放在自己大腿上,几米开外是大和守安定蜷缩着身子还安静睡在铺褥里的身影,月光斜斜地照进来,在你前方留下方形的亮框,而你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跪坐,也不知在这里待了多久。

只是下意识地,你轻轻地用已经褪去爪红的手触碰脖颈,冰凉圆润的指尖摸到的是完好无损、不带一丝伤痕的皮肤,你用双手摸了一圈又一圈,仿佛是在触碰新奇的事物,露出难以置信的激动神情,却又在下一刻明白了什么抬起头去看窗外,印入眼帘的是一片璀璨耀眼的星河,一颗颗明亮夺目或黯淡无光的星辰被随意的泼洒在墨空中,几万年来都不曾改变自己的位置。

——时间不多了啊。

脑海深处突兀地传来这么一声叹息,并不是你所熟悉的声音,但你还是抱起本体刀从原处站起来朝纸拉门走去,小腿因跪坐久了传来阵阵刺痛感,仅仅只是隔了层袜面,木板的冰冷仍在刺激着你的每一处神经,路过安定的时候你更加注意,希望不要弄出声响把他给吵醒,双眼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一旦安定有了什么动作便迅速停下来观望。
这一走一停,警惕地探出脚面的模样还有点儿像夜里探路的猫。

但是没用。

在你以为已经成功路过他并背过身去时,衣服的下摆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紧紧拽住,你低下头去看,有一只纤细苍白的手死死地拽住你不让你离开。

“你要去哪里?”

你忍不住叹了口气,回过头,安定为了拉着你已经从被褥里钻出来,明明现在眼睛还没彻底睁开呢,迷迷糊糊地正揉着眼睛,他的发绳不知到哪儿去了,一头乱发就这样随意地搭在肩上,看起来并不是特别有精神,像是一个刚刚经历了离别的人,巨大的悲伤过后的疲倦,即使是没日没夜地睡也无法让身心恢复。

看安定这不会松手的样子,你也只得老老实实指了指外面,说:“要稍稍离开一下。”顿了顿,“……估计,会有点久。”
说完你偷偷瞄了下大和守的表情,见他没有太大的反应那悬着的一颗心才算放下了。
但安定也没有立马松手的意思,只是拽着下摆的力道默默地重了几分,因为拽得太紧指甲嵌入肉中,手掌心微微泛红。

唔那再留一下下……就一下下,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这么想着,你便不由分说地拉起安定来到他的床铺上背靠背坐下。
这下脚板可要舒服多了。
原本拉着的手变成了十指相扣,紧紧握着对方,不知是自己的手太冰还是怎样,但安定的手总归要暖得多,暖意不断地从掌心传来,但渐渐变暖的好像不仅只有手而已。

看啊,自己这不活得好好的嘛!
你在心里欢呼雀跃。

如果让其他的人看到了自己和安定这么要好的样子一定会感到非常惊奇的,会兴冲冲地去叫总司来看,而总司看了则一定会高兴不已,那会不会去买来糖果奖励自己和安定呢?
你胡思乱想着,安定靠着你,他乱翘的发梢触到了你的后颈,弄得你痒痒的,又不忍心推开他只好委屈自己缩着脖子,和室里静悄悄的,甚至能听到安定均匀的呼吸声,只有那斜照进来的月光长了脚,从这头慢慢地挪到那头。

先松开手的,是你自己。
笑着招招手道:“好啦好啦,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脱出的手孤零零地浸润在冰冷的空气里,一时还根本无法适应。
你拿起本体刀再一次站起来,顺手抚平了浴衣的褶皱,故意不去看大和守的表情,自顾自地一个人嗑叨,“我走后总司就拜托你守护了,你可不能偷懒哦。”

“明明是你要偷懒!”
果不其然,安定气鼓鼓地钻进被子里麻利地用被褥蒙住头,只留下一点点的发尾在外面,刚刚说的话多少带了些生气。
你不禁勾起了嘴角,伸手拉开门。

纸拉门移动的声音引得被中的人又露出两只眼睛,看着你穿着浴衣瘦小的身形。
“因为……因为你只是稍稍出去一下,所以,所以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的。”
因为声音本来就很轻,又是从被子里穿出的,到了你耳朵里就有些模糊不清。
“会等你回来,然后一起守护总司。”

蓝色的付丧神从被子里坐起,看着门外的你,名为期待的东西在他的眼眸中闪烁,但直到你重新拉上门为止,你也没能做出任何的应答,纸拉门合上缝隙,挡住了你一直以来违心而僵硬的笑颜,也熄灭了他眼里的希望。

大和守没有因没得到答案而追过来,因为他知道那扇纸拉门很重,自己根本无法耸动它分毫,你也不可能转身回去把它再打开。

门,关上便是关上了。

出了和室,正厅里气温陡降,寒气更加逼人,呼出的热气瞬间能化为蒙蒙的白雾。空荡荡的大厅里除了一个衣架子外再没有其他的东西,架子撑着一件浅葱色山纹羽织,袖口衣领一点褶皱污渍都没有,足以能看出它主人对它珍视。
在这阴暗寒冷的大厅里,那抹浅葱几乎成了你视线里唯一的色彩,你睁大了眼睛朝它走近,仰起头看那对你来说象征着一切的羽织,本体刀都在你这失神地凝望下从肩头滑下。
你突然很想知道,当这浅葱色映入你绛红色眼中时,会是怎样的光景,当你仰着头满怀敬意地看着身穿这件羽织的人在敌人中厮杀所向披靡时,又会是怎样的眼神。

这可不行啊。
你一边哈气一边搓着手取暖,思索再三,还是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取下那件羽织穿在了身上。
“抱歉总司,但我真的非常需要它。”
你自言自语道,边说边裹紧这件不足以御寒的衣服,细心地挽起宽大的袖口,上下左右好好地检查了一番,确定不会让羽织拖到地上后你再才走向大厅拉开门——廊外是漫天星辰,瞬间向你展示出天际的浩渺无穷,你几乎都要把纸拉门的声音误认为是星星“沙沙”陨落到心里的声音了。

要是安定看到了就好了。
你有些寂寞地想着,又晃了晃脑袋,默默在心里为自己加油,小小的脚丫穿上在外等候多时的草鞋,不大不小刚刚好,你立定翘起右脚做欣赏状,满意地点点头。

其实要真说起来,你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得好,心底传来的声音并没有告诉你前行的方向。
前路茫茫。

但无论如何,这将是一次长久的远征。

你这么告诉自己,选择把一切当做是只属于自己,只属于加州清光的骄傲与荣光。
然后你往肩上托了托本体刀,一鼓作气,开始向前跑去。
六月的夜晚月亮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繁星遍布了宇宙,它们一起照亮了征途的道路,你迈开步子正在朝着背离屯所的方向跑去。

跑过俯倒的稻田。
无人的商店。
河畔的杨柳。
年岁久远的樱树。

熟悉陌生的回忆合着空气里不知名的花香一起涌上心头。

这里你们曾一起打过雪仗。
这里你们曾一起赏过樱花。
这里你们曾一起并肩作战。

鼻尖一酸,你咽下千言万语,连一刻也不曾停下。
你想起那些退却黑暗的花与水啊,身处在这样一个更迭的时代中,身处历史洪流的中央,或曾身不由己,或曾无能为力,花在水中沉沉浮浮,穿过迷惘的黑暗后,又在另一个空间里得到永生。

随着与屯所距离的延长,你感到越来越冷,冷得牙齿一直在打颤,额前的发丝还有两道眉毛上都已经凝上了细碎的冰屑,穿着草鞋的双脚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麻木地重复着向前迈出的动作。
四周很静,一片死寂。
你早已看不到京都熟悉的风光,抬头看天时就连天上的星河也在不见了踪影,那片曾让两个付丧神惊叹得“哦哦啊啊”的星河似乎也是眷恋着新撰组屯所那片土地的,所以只会在江户年间的历史上熠熠生辉。那是无论如何在别的地方也无法看到的景象,由横跨天空的星河、屯里的一花一木、每一座建筑,还有那些身穿羽织的人所构成。
虽没了光源的照耀,好在长时间身处黑暗中,眼睛适应了环境,依稀可以辨别出远方天与地昏暗的交界处。
你来到一片原野,脚下是只到脚踝的杂草,当你掠过草地时却不会发出任何声音,这里不只是没有风,连冷空气都是凝滞在了每一寸每一处空间里的。

究竟已经跑了多久?
你不知道。
好像是很多很多年,跑得比自己与总司安定相处的岁月要长得多,又好像只是一瞬间,是水中蜉蝣打了个盹儿的一霎那。
但脚下的草鞋确实是被磨损磨穿了,系脚的带子断掉后,在某一刻被留到了身后,身上的羽织也被风化剥蚀得差不多,你只好更加小心的不让它从身上滑下。

随着赤着脚迈下最后一步,那手掌心里最后一片羽织碎片化为细埃,纵使你拼了命得拢在手心,它们仍是细细密密地从指缝间飘出,每一粒都是须弥世界里的小小芥子,但对你却意义重大。

“你要去哪里?”
很久以前安定问过你的话在脑海里回想起。
是啊……我要去哪里?
我又是在哪里?
你终于是停下奔跑的步伐,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掌心,又低头看了看光着的脚丫,加州清光的刀体早已是锈迹斑驳,刀鞘上的红漆也剥落得差不多,但你此时已无心留意。

如果可以……如果可以。
能否让这次远征结束?
告别家人的武士满怀壮志的踏上旅途,来在战场上驰骋厮杀,当一切结束后,他也会将一切荣华富贵抛之脑后,寻回那条通向故乡的路。
自己已经走得太远了,是该好好回去手入一番了。
所以……你开始想要回那小小的和室了。

你转过身来,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那是一片黑暗,一片虚无,你揉了揉眼睛瞪大了伸长脖子了再去瞧,依旧什么也没有看见,你再往前方看去,竟然也是什么也没有,试探地往前方一抓,只接触到一片冰凉。
你茫然无措的站在原地。

原来在加州清光不知不觉间,迷了路,忘记了回家的方向,也失掉的前进的方向。

你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铁锈的味道在嘴中泛开,但泪珠也毫无阻碍地留下。
身后的地面开始下陷,仿佛是在告诉你没有了退路,催促着你向前。
吸了下鼻子后,你把本体刀往上送,慢腾腾地一步一步继续往前。
脚下的踩的地面突然一软,像踩进了沼泽里一般,整只脚被吸入泥潭,但麻木的肢体并未能立即做出迅速的反应,使得你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不该是这样的啊……
你闭上眼侧耳谛听,想试着从大地里听到记忆里静静流淌的鸭川的水流声,延绵不绝的水声,它们能不能指引着你回家的路?
最后,最后连自己从哪里来,都要忘记了啊。
走不动了……已经走不动路了。

这一次不会有人跑过来焦急地看着你,也不会有人和你拌嘴嬉闹,脚上的冻疮与摔伤不会有人为你上药,不能……再吃着西瓜听着笑话了。
这一路走来,只有自己一个人。
所以就这样躺着吧。

你深知留在这里,或许加州清光从此就不会有未来与过去,但是从未有过的疲惫感牢牢禁锢住你,迫使你意识逐渐远去,不明的黑色物质缓缓地裹上你的身体,无力挣扎,沉沉地睡去。

“不可以!”
清脆悦耳的铃铛声在耳旁响起,有双温暖的手将你从泥潭里拉出来,黑色的物质像是忌惮什么似的从你身边逃离,你翕动嘴唇想喊出那个名字,声带却好像不是你的一样根本不由你能支配,在睁开眼又脱力地合上,如此往复多次后才算真正地找回了意识。
在此期间那双手附上你的脚上冻疮以及身上其他的伤痕,白光之下像是被温暖的水流润泽过一般,等到白光消失后伤口便消失不见。

你呆呆地看着蹲在面前身穿和服的少女,她带来了一盏纸制灯,里面有许多萤火虫聚集在一起,散发着莹绿的光芒,照亮了你们的这一小块的地方。
发觉你回了意识,少女将视线从你的伤口上挪开,她看起来表情很扭曲,想笑又想哭在同一时间展现在同一张脸上,让那张本来挺清秀的脸瞬间变得滑稽无比。

“你终于醒了……都怪我中途掌控不好灵力,”少女说着又埋下头致力于你脸上的伤口,但听得出那声音带着哭腔,“降落的地点离这里相差了九十八年,所以才害得你漫无目的多走了这么久……差点就……还好没有……”

的确是记忆里的那个声音,但此刻少女自顾自的说着你听不懂的话,你听得根本就是一知半解的,只能迷茫地看着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自我介绍,少女立马站起来轻咳了声好掩饰自己的尴尬,你看清了绣在她衣服上的,是一朵朵冬椿。

她双手并拢挺直了背,表情严肃地看着你,一改刚才窘迫的模样中规中矩地说道:
“西历2205年,为了歼灭企图改变历史的时空逆行军,而有了我们审神者一职,但我们也只是灵力的载体,想要和逆行君作战必须借助从刀剑中诞生的付丧神的力量。”
说着,向你伸出手,“加州清光,你愿意将你的力量赋予我吗?我们将踏上的是一条不归路,从此这世道将风云变幻,暗流涌动,而我们的征途是星辰,是大海……”

你看着少女。
少女看着你。

“呜哇哇太羞耻了这台词!狐之助还说绝对没问题来着!”
少女不顾形象捶地哀嚎,又见你这边半天没动静,哀怨地偏过头看着你。
你没有说话,抱着的本体刀被牢牢地固定在臂弯里,紧闭的双唇仿佛是在抗拒的外界的一切。
审神者不禁蹙眉,心下越发忐忑,半响才开口坦言道:“我的朋友告诉我,你作为初始刀,是被选中的刀剑,自有维护历史的使命在身上,那是你的职责,所以哪怕我不来找你,你也会因命运的指引来到我身边,你自己则毫无选择的余地,你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否则便会困在这里,加州清光已经失去了过去,从此以后也不会再有将来……但我,很不甘心。哪怕是因为私心,我也想听到你自己的回答,我想知道,不是命运选择了你,是你选择了命运。”

审神者再次来到你面前蹲下,这下她得稍微抬下头才能看清你的脸,她带着歉意的笑说:“很抱歉,让你离开了你的家人,不得不去帮助我这个没用的审神者去维护历史。”

你默默在心底咀嚼了一番审神者嘴中“家人”这个词语,这个本用语形容人类与人类间关系的词语在你心里泛起一阵阵涟漪。
可以吗?
身为付丧神的他能把总司能把安定,都当做是家人吗?还有新撰组的其他人,也能作为是自己的家人吗?那京都的屯所住处,是不是可以唤做“家”?

少女看出你眼底的疑惑,抚平你翘起的一根呆毛,“是的哦,是家人,总司可以说是你和安定的兄长也可以当做父辈,还有一起生活的新撰组的大家,都是非常终于的家庭成员之一。”你感受到那双手的温度,就是这双手帮你治愈帮你疗伤,在你光与暗的交界处把你拉起,“……但如果不借助你们的力量的话,这样的我一定什么事也做不了吧。所以啊……希望你能让我做你的下一任主人,拜托了!”

她急忙伸出三根手指指向天空,直视着你的眼睛。
“我向你保证你将会得到许多许多的金平糖,每天都有白米饭吃,冬天有暖呼呼的烤炉,夏天有冰冰凉凉的西瓜,还有还有!”少女示意着手背,“我会给你买很多的指甲油,深红色的大红色的绛红色的,装饰品随你喜欢!”

那些都是对你充满了诱惑力的物品,都是曾经你和安定天天盼着的东西,但你还是摇了摇头。
不重要,那些不重要,对现在的你来说,那些都不是你想要的。
少女并未露出苦恼的表情,应该是预料之中。
“唔……虽然……虽然也许得等待一段时间,但是我应该能让你和安定重逢。”

你深吸了口气,忍不住屏住呼吸。

“不只是安定,还有堀川兼定虎彻,我会尽我所能地让新撰组的刀剑重新相聚到一起,这也是……我唯一能为总司他们做的事了,因为我不能改变新撰组衰亡的结局,那是历史,是无法改变的事实,等你的后辈来了这也是你需要告诉他们必须遵守的纪律。即使是这样,加州清光,你愿意作为审神者的初始刀重生吗?”

在水中沉浮不定的花,是一朵冬椿,残破不堪的花瓣顺着水流飘下,历经坎坷长途跋涉,他来到一处闲潭,娴静的水面再无波澜,水下的石子清晰可见,天上厚重的云层被吹散,皓月当空,驱走黑暗朝花瓣投去皎洁的月光。
那朵冬椿躺在水面的交界处,链接着过去与未来,不久,有位经过的少女为他停下脚步,将花从水中捧起。

有人在耳畔轻轻诉说着。
——加州清光鋩子的断折,是一切的结束,也是一切的开始。
那声音从生脆的幼童声变为沉稳的成年人声音,又变为空灵的女声。

“俺、加州清光……”
你张口企图让声带开始震动,像是个刚刚学会说话的孩子一般,一字一句,尽量让自己的发音准确无误。
“川の下の子、河原の子ってね。”
虽然刚开始还是沙哑不清,完全不像是你的声音,但你仍在努力矫正,就仿佛是要破茧而出的蝴蝶。
“……扱いにくいが性能はピカイチ、いつでも使いこなせて可爱がってくれて、あと着饰ってくれる人大募集してるよ”
你用脸颊亲昵地蹭了蹭一直拿在手里的加州清光,松开手将它托付给在一旁的少女。
对于你的话,她显然有些激动不已又怕自己一失手造成过错,确定手中无污渍后才伸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把红漆斑驳的刀剑。
她小心翼翼的模样让你想起曾经自己取下总司羽织的场景。

这会是个好主人吧。
你想。

你从地上拿起那盏纸制灯,手拿刀身的少女对你点点头,纸面开始迅速开始风化,里面的光源跑出,在你身边环绕数圈后纷纷往漆黑的夜空飞去,你仰头看那细小的光粒越飞越高渐渐消失不见,当最后一粒光子消失在天上时突然从更遥远的地方迸射出夺目的光彩来,无数颗光子从光年以外的地方飞来,在夜空中变幻莫测,以你肉眼可见的速度移动着自己的位置,等到它们选定好自己的位置不再移动后,那片星空也不再是你曾经所熟悉的屯所的那片天的星空了。
那是你不曾看过的、属于一个叫本丸的夜空,在今后无数个晴朗的夜空里,你都将会看见,也会在那片星空下生活下去。
这是新的开始。

“清……清光。”审神者嗫嚅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说道:“我也可以做清光的家人的,如果清光愿意的话,你会有一个新的家……与新的家人们。”

你沐浴在那片星河下,抱着只剩骨架的灯笼,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揉着酸涩的眼睛,笑着看着少女。

“好呀。”

【完】

好了终于又到了嗑叨的时候了,总觉得我这种人还是不要写长篇得好,不然最后的嗑叨字数加起来绝对可观。
总之至此,【夏花】以及衍生文【花を贈る人】【饮酒】【理想乡】就全部结束啦,这是我第一次给冲田组写文,文里还是有ooc和很多的瑕疵的,感谢一同陪伴看下来的你们,包容着我的各种问题,愿意看我心目中他们的故事。
啊这还是第一次用第二人称来写文呢这里【口胡】

【夏花】的来源出于想写清光和暗堕的小清光的对决,以及抒发对池田屋事件的感慨而动笔的。
【花を贈る人】是由夏花尾章中关于安定曾经想送给清光一束花的细写,开头自认为语气还是很轻快的,结果后来就换画风了貌似……
【饮酒】则是由约定要长大后再一起喝酒的片段衍生,因为看到花丸最后清光没能和总司也道个别私心产出的一篇。
【理想乡】作为最后一篇,源自夏花章中神明与清光的对话,以清光与婶婶的相遇作为一切的结束,正如文中写的那样这是一切的结束,也是一切的开始。

关于冲田组的故事估计会告一段落,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想要让自己变得更好,才能带来更好的他们(*/ω\*)
另外,写幼体的冲田组……真的会上瘾嗷嗷嗷

欢迎来到时之政府特处员档案管理局

特处员档案局:

审神者为何人?


旧为聆听神谕、辨别神格善恶之人。
今为召唤刀灵、统帅他们战斗之将。


审神者司何职?


旧司辨别真伪、安抚躁动降神。
今司号令刀剑、举兵征战四方。


旧时审神者不常有。
如今审神者千百万。


时至2207,群魔乱舞,为了对抗历史修正主义者,时之政府大量招收审神者,入职标准一降再降,而各种问题也接踵而至——


审神者a子小姐家欠下了八百万外债,她为还债竟在黑市高价拍卖天下五剑本体,被捕之后痛骂政府禽兽不如,这到底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审神者b美小姐对政府条款表示不满,带着近侍暗堕去也,本丸留守老刀无人照顾,真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给老人多一点关怀,世界将会充满爱!


惊人!某本丸审神者一月内竟残忍杀害五只狐之助!这背后究竟有怎样曲折的血海深仇?


悲伤!某本丸审神者沉迷职场恋爱业绩连续三月不达标惨遭解雇,为了抗议她竟公然袭击政府公务员!


喜报!恭喜鹤丸国永大人荣登(上报事件相关刀剑重复率排行榜)榜首!我们随机采访了几座本丸内的鹤丸国永,他们纷纷表示受到了惊吓。


……


……


……


“别看了。”


青年单手勾着外套,弯腰抽走搭档手里的平板。


“干活去咯。”


付丧神微笑,伸手拿起架上的太刀。


“今天是何事?”


“有个已经离职的审神者私自带着刀剑一起回了现世,我们要在一天之内办了她。”


“收到。”


2207,群魔乱舞,时空夹缝中审神者与溯行军斗得如火如荼。


而现世,自然也有能者把守。


*


审神者长期留守本丸,和溯行军的战场也在时空裂缝,但随着战线越拉越长,许多衍生问题也慢慢体现出来——


退役审神者私带刀剑回到现世
审神者泄密于普通人
溯行军渗透进了现世
有叛徒逃至现世
审神者擅自与刀剑在现世结缘
审神者擅自包庇暗堕刀剑
审神者对政府怀有恶意
审神者的亲人朋友因溯行军恶行而消失
殉职审神者的后续补偿及亲属安抚工作
————以及所有可以想象或无法想象的疑难问题。


处理这些事件的人们统称为【政府外聘特殊事件处理专员】,简称特处员。


特处员直接受聘于时之政府,并且均有副业,平日以副业为生,一旦政府下达指令,他们就会化身为审判者或救世主,拘捕违规进入现世的审神者、与渗透进现世的溯行军战斗、或保护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的审神者及其亲人。


在情况极其特殊的情况下,他们也会得到时之政府的特别批准进入时空裂缝,处理一些肃清者无法处理的事件。


人设要求:


1、有能力的人,男女不限,年龄请控制在十六岁以上四十岁以下
【【【【【拒绝非人类和穿越者】】】】】


2、只能与一把刀搭档,并且刀剑不得重复


刀剑来源不得随意(比如路边捡来的这种)


(无法确定现世本体是否存在或本体已经被毁的刀剑也可,当然合理的理由就要自己扯了)


(让现世唯一的付丧神显形,除去灵力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与那位付丧神之间的缘分)


【因为设定原因,特处员的搭档刀剑均为现世那把唯一的(刀)所化为的付丧神,特处员与搭档的关系和审神者刀剑男士不同,他们是互相平等并且唯一的、互相配合生活的搭档】


因设定缘故,短刀无极化修行


3、特处员无时之政府批准不得进入时空裂缝(也就是没法进本丸),但如果在时空裂缝中有审神者好友,可与之保持联系


4、特处员都有看着像主业的副业
(副业是啥可以随意设定,要求只有一个:合理合法)


5、拒绝高冷
拒绝交障
拒绝智障
拒绝一言不合就动手
(因为特处员需要接触各种类型的人,其中有不少是毫不知情的普通人,所以需要一定社交应变能力)


特处员的特殊权限与相关福利:
1、特处员的搭档付丧神均由政府配备合法现世身份,可以随便带着到处晃悠
2、可以随便使唤狐之助,做饭跑腿打扫房间甚至让它给你唱首歌炒一盘女仆餐厅里的魔法蛋包饭都可以
3、可以出入各种特殊场所,了解各种不为人知的黑幕
4、工作费用可全额报销
5、各项税务降低10%
6、巨额年薪


以上


顺带附加注意事项


1、本企划非乙女向、非恋爱向,当然和搭档谈个恋爱也是可以的


2、
【【【【【【如果真的开了企划,是要强制走剧情任务的】】】】】】


(当然我这么懒的家伙任务更新不会很频繁的信我,最多一个月一次,并且还会有一个月准备时间,也就是每人最多两个月提交一次主线任务报告)


(不定期掉落自选任务,可自行选择参加与否)


人设表格如下


姓名:
性别:
年龄:
外貌:
性格:
副业:
搭档:
在现世与搭档的表面关系:
经济能力:
有无特殊能力:
大致经历:
人际关系(选填):


目前已被领走的刀:
髭切
药研藤四郎
前田藤四郎
鲶尾藤四郎
骨喰藤四郎
山姥切国广
大包平
三日月宗近
小狐丸
鹤丸国永
石切丸
加州清光
和泉守兼定
堀川国广
烛台切光忠
压切长谷部
龟甲贞宗
明石国行
(萤丸待定)


企划号: @特处员档案局
企划tag #时之政府特处员#


最后宣传一下企划群:


欢迎加入特处员情报交流部,群号码:172604244

饮酒【冲田组】

冲田组安清安,夏花衍生物。
后期总司出没。

“呵!”
空旷的试炼场里重复着木刀划破空气发出的呼呼声,月辉从窗口照在付丧神单独一人的身上,削瘦的手臂如机械般准确地挥动,一分不差,少年刘海下的深蓝色的双眸不带一丝犹豫,决绝而又坚定,这便是武士所追求的剑道。
安定长吐出一口气,收回前进的一步,站好身子闭上眼睛,准备再重新来过……

“所以说你还要在那站多久!”
安定有些气结地说道。

实在是对方从自己开始训练时就一直在门口光明正大的偷窥的行为太让人在意了,灼灼的视线即使是背对着也能感受到。
安定是睡不着所以偷偷爬起来,准备一心一意好好练练,结果原来对方早就自己醒了,那刚刚自己蹑手蹑脚起身担心吵醒他的样子肯定很傻吧……那也就算了,现在又跑来打扰自己训练,也不算打扰哦清光又没发出声音……总之那视线太让人介怀了,不然安定实在也不想去理睬他。

听了安定话,清光反倒也不再遮遮掩掩,双手背在身后地挪步上前,一脸严肃:“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安定一个哆嗦,再次挥出的木剑没拿稳飞出老远,给掉到木板上。
安定复杂地回看清光。
清光莫名地看着安定。

“安定你反应太不安定了……”

但这并非安定反应过激,而是“梦”,对于两个人来说实在是个敏感词汇。
大和守安定刚来本丸那会,常常做梦梦到冲田总司带着自己上池田屋,结果最后差点因为过于干涉历史而消失。
加州清光有段时间老梦到一个人身穿带血的羽织说他自己杀了人,结果无缘无故地从六月上旬昏睡到八月份。

好在两次都有惊无险,团团圆圆大结局,好不容易过了段安稳的日子,这次清光似乎突然又要搞事情,大和守安定能安定那才怪!

安定自己丢出去的剑他也不管了,两只眼睛盯着清光,深吸了口气:“……是个什么样的梦?”
这次他要认真地好好分析一番,防患于未然。如果情况允许,安定其实连那“惊”也不想要经历,当另外一个人深陷困境时,两个人不论哪一方都不会有多好受吧。

清光也深锁眉头回忆了下,再抬起头时神色有变:“秘密。”
“……”
安定决定转过头去寻木剑,可以的话他还想总剑敲敲这人的脑袋看他是不是没睡醒。
“不过就是个梦而已说出来又不会怎样!像个女生一样扭扭捏捏的。”
“像女生一样”的形容瞬间触了清光的逆鳞,他喜欢被称作是“可爱”但不代表就喜欢被形容成“女生”,死鸭子嘴硬地彻底不打算说了:
“所以说为什么我要把我的梦和你说啊!”
“哈?!不要搞得好像我很关心你一样好吗?!”
“你这家伙!”

清光猛地伸出一只手来去拽安定耳旁的头发,安定也不甘示弱抵住清光的肩膀不让他上前,还用另一只手去拽清光的小辫子。两个人推推搡搡的孩子气模样若是让旁人见了,估计也会对“一直以来本丸里资历最深非常可靠的加州君”“笑起来非常温和近人的大和守桑”有所改观吧。

“呜哇!”
清光的失手,一直藏在身后的东西垂直摔下,好在安定眼疾手快,立扑!顺顺当当地接住了,一个酒壶。

“这是?”
两人终于是停止了纷争,坐在木板上小歇,有安定拿着清光也就苦着脸趁机整了整衣衫,解开头发重新绑好,麻利地绑好自己的后,又毫不温柔的整过安定的头,给他打理本来就乱翘现在更加乱的头发,安定有些不明所以地偏过头去看他。

“不要动,是清酒啦。”
“……是这样啊。”

七八月份民间的节日盂兰盆会,传说,是迎接彼岸的故人回家的节日,这一天,人们会设魂龛,点燃迎魂火,送魂火,以此来祭奠逝去的人。
刚来本丸的安定或许会对每个人都不提及这个节日感到奇怪,主人不过他们也不过,总归有些说不过去的,但现在不会了。想追忆的人自然每个人肯定都是有的,就怕自己这番举动会勾起其他人伤心的往事,所以一直只好作罢。他们来自不同年代,经历了不同历史洪流,但百年来一直思念着某个人的那份心情,却是完全可以代入的。
都说人类对于死亡,会因时间的流逝而平复掉所有的悲痛,平和地接受生命周而复始的定律。
但是他们不是人,是从剑中诞生而出的刀剑男士,以付丧神的身份陪伴着某个人一路以来的成长,从自己睁开眼睛的一霎那,眼里便满是是那个人拿着自己英姿飒爽闪闪发光的模样,这样的人,怎么会忘得掉呢?连同着主人的一切,都必须牢牢记住才对,所以有些人潜移默化地把自己弄得也和原主人弄得在某方面有些相似了。

如今清光突然提议要过盂兰盆节,自然安定也没有拒绝的道理,趁着现在这个时候其他人都已经睡熟了,而且今晚的月亮很大,即使不点上灯笼也可以看清去万叶樱的路。因为本丸里没有太多可供祭拜用的东西,像花啦线香啦五供类的东西一切从简,他们俩也不觉得前主人是非常注重排场的人,不然那么大个人了怎还会和屯所附近的小孩一起玩耍?他更看重的可是心意。
将从厨房拿了饼干仙贝等点心以及水果,连同着今天早早准备好的清酒一起放在食盒里后,一切都顺顺当当,两人倒是就着关于衣着打扮的问题,出了分歧,安定说穿浴衣便好,一来这是节日既定的服装而来也省去了许多装扮的时间,偏偏是清光一口咬定了说要穿出阵的刀装,让他解释这费时费力的举动他又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也是安定耐着性子,陪着他一起花了半个小时,分别换上了羽织和洋装。
一去二来月亮也爬了老高,不知现在时辰,出去的时候深感夜间潮气重,黏在鼻尖上让清光打了好几个喷嚏,嘟囔着揉了揉鼻翼,安定见状默默拿走了食盒,两人像是感情非常要好似的搀扶着对方,深一脚浅一脚循着月光下的小路,向万叶樱那儿走去。

夜间的月色印上那层层叠叠的樱云之上,漂去了它们原有的淡粉色染上月光的银白,倒也多了几分清冷的味道。晚风吹起,周围的树叶发出莎莎的声音,安定拢了拢自己的围巾,抬头看从樱花丛中投下来的朦胧月光,这么多年来,曾以为作为铁器的他们不会有变化,但现在他和清光都变了样子,只有那月光还是一成不变的模样,和当初大家一起在屯所的廊下聊着天吃西瓜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种感觉很奇妙,说不出是好或者坏,是该欣喜还是该苦恼。自己长大了未尝不是好事,只是一想到过去的事离现在的自己也越来越远了,也难免会有些无能为力的脱力。

“你在发呆些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其实清光早已铺好坐席,摆好酒杯和吃食,他只是单纯对于安定什么都不做就站在那发牢骚罢了,可听起来明明和当初安定那句“快来拔草”如出一辙,越发显得他对于那话的介怀。

染着指蔻的手缓缓倒出透明清亮的酒液。清光老抱怨凤仙花染指甲太容易掉色每天都必须重新染上非常麻烦云云,但是当安定闷闷地递给他捣好的花汁时,他还是会默默拿来用。

三杯酒间隔同等距离摆放在一起,倒映出天上的银月,周围摆放着放入盘中的饼干和切好的苹果,眼尖的安定在厨房还找到了食当番时做的布丁,清光则现制现做的拿来在菜地里采摘的茄子和黄瓜,做了精灵牛和精灵马,一个个立在一旁,样子看起来怪憨厚可爱的。
黄瓜做的马脚程快,是希望能早早接来故人,到人间团圆。
茄子做的牛脚程慢,是希望故人离开人间时,走得慢些。
不过都是名义上希望能将亲人们团聚时间延长些的美好愿望罢了。

仪式正式开始,两个付丧神在规规矩矩地闭目作揖后,便是一人端着一杯酒抬头看樱枝间隙的明月,在心底向故人汇报近况,报喜也报忧的那些举动就不知对方做没做了,眼下他们这模仿世人模棱两可的行为倒更像单纯一起出来赏个月。

清光晃了晃酒杯,斜眼看着身旁一语不发的安定,看他将心事往心里吞时湛蓝的眸子不透光,自己却也多少能把他心中想的事猜得七七八八,现在看来是在回忆曾经和总司出阵时的场面吧,不然他眼底下不会出现暗暗流动的杀意与刀样的凛冽。

说来虽然从不曾向大和守说起过,但不得不承认,缘分这种东西,还真是神奇无比的东西,它看不见摸不着,但你又不能说它从来不存在。
不然一把非人打造的刀剑怎么会和名匠打造的刀剑朝夕相处这么久呢。
非要把那种东西形象化的话,应该就是一条线,线这头加州清光捏在手心,另一头大和守安定拿在手里,中间是靠总司维系着,后来,线断过,重新维系起中间的人变成了审神者。
在以后,他们应该也将会一直如此。

“呜哇你那是什么表情……”安定看着才回过神的某人,见他还不在状态便戏谑地说道:“沉迷进过去的事了吧。”

“那是你自己。”
清光抿了一口手中的小盏,清酒下肚,倦意伴着暖意渐渐升起,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

难得的大和守安定没有回嘴的想法,拿起食盒中的丸子品尝起来,几个丸子进嘴后又忍不住含糊着说:“腻害纪德当粗哦萌缠着总司要喝绣的事吗?”
“啊?”眯着眼睛看嘴里鼓鼓的安定,“东西先吃光再说啦!”
安定没办法只得先咽下嘴里的食物,中途咽得太急被呛了几次还好清光帮忙倒水。
“啧又没人和你抢……”
“你还记得当初我们缠着总司要喝酒的事吗?”
这下被呛的反倒是清光自己了。

那两个还是幼童的模样时,曾和总司约定好了长大后再一起喝酒的,可当看到宴上觥筹交错的大人们喝酒如痴如醉的表情后,那琼浆玉液早把肚里馋虫勾起,再加上不知酒滋味的好奇心,更是让他们俩蠢蠢欲动,趁着总司被土方先生叫去,其他人没在意的空荡,两个小家伙抓起面前的酒盏一饮而尽!
想着就这么一点点嘛,谁也不会在意,到时候总司回来了也不会注意到。
可这囫囵吞枣的喝酒方式貌似根本不能满足两人,砸吧砸吧嘴后看向对方——要不……再来点?
于是趁着总司还没回来,其他人没在意的空荡,两个小家伙迅速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再抓起一饮而尽。
等到总司回来后,发现饭桌自己原先坐的位置里里外外围了一群人,拨进去一看吧,堀川国广不知该如何是好地看着自己,“刚刚没注意到,等发现后已经太迟了……”清光捧着大人喝酒的酒壶不撒手谁要去拿就龇牙咧嘴地和谁急,露出他的虎牙不时还打个嗝,安定不知从哪拿来了道场的木剑正挥得神神气气的,除去那三步一软五步一倒的步伐的话,他将清光护在身后,不让任何人靠近,众人这下喝不成酒了,但这小孩吧又不能真吊起来打一顿,这才真没辙只等冲田把他们俩领回去。

两人醉得对这事完全没印象,得知此事全靠国广细细述来,他告诉他们。

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冲田总司向众人道了歉,上前去领自家的付丧神回屋,可安定昏昏乎乎把总司当成了别人,拿起木剑就往前挥,好在总司也是轻松避开安定不成样子的剑击,这后就听着清光嚷嚷:“安……安定!嗝是总司,总司!别打了……”
小家伙终于是放心扔下剑一头倒在了总司怀里,总司只好左手揽上,清光也抱起酒壶往总司这荡悠,到了总司面前才放下酒壶,笑眯眯地拉着总司的下摆说:“总司这酒可好喝了,我和安定……嗝!好不容易抢过来的……咱们、咱们把它藏起来,以后等我们长大了,嗝!再一起喝,好不好?”

本来睡得找不着北的安定突然抬起头眼睛都没睁开呢就用食指抵着嘴巴,“嘘!清光你小声点儿,别被……别被他们听到啦,咱们得找个隐藏的地方藏,就、就和金平糖藏一……”话没说完又栽了下去。

那晚众人终究是没得酒喝,因为,总司把那壶酒藏起来。
很长一段时间里,浪士们逢得冲田家的两个付丧神就拿这事打趣,清光安定咿咿呀呀了半天,人们就一哄而散,剩下两个小孩羞红了脸。

“我记得那天清光像一只小猫咪一样。”
“那天某人的剑技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哎还有一次屯里打雪仗,你一雪球砸我脖子里了还没找你算账呢。”
安定猛地拍了下大腿,瞪了清光一眼。

清光颇有些得意地拿起一颗葡萄,“是你反应太慢那雪球才不偏不倚正好打那的吧。”话毕满足地丢入口中。

“是你一直瞄准脖子我才被打中的!”
“说来总司把酒藏哪里了呢?没能再喝上一口真可惜。”
“喂喂你别岔开话题。”

回忆的话匣子被打开,陈年旧账全被翻了出来,琐碎繁事堆了满地后,他们才发现曾经竟定下了那么多的约定拉过那么多次的勾,现在那些有的已经实现了,有的则再也无法去兑现。

“花に岚のたとえもあるぞ,さよならだけが人生だ 。”

安定在心底默念了一遍后才开口问道:“不是俳句吗?”
“不是哟,”清光耸耸肩,“那不是属于我们那个年代的东西,甚至不属于这整个地域。”

开始协助审神者后,身为付丧神的他们偶得了窥探这一方世界的能力,靠用他物穿梭于历史中,通过书籍获取知识,听着来自现世的主人的讲述,才明白到世界原来非常大,以前把东京鸟羽当整个世界,只当画图边缘是边界,现在看来也许不过是一个点,鸭川的尽头有海,海的尽头又是新的土地,而在永不停息的历史车轮面前,他们的那段时光又实在是太过短暂。
所以这样看来,他们的经历的过往或许真算不了什么。

没由来的,安定又想起清光在试炼场说的梦,思忖了一番,他还是拽了拽清光的衣摆以不容推辞的语气说道:“你昨天晚上到底做了什么……”

“哇伊~有人比我们先来了啊!”
从树后探出头来的今剑比了个剪刀手,啪嗒啪嗒一蹦一跳的来到两人面前,跟在他身后是大笑着的岩融。

岩融边扬着手中的食盒,“咔哈哈没想到现在也有人没睡呐,要不要尝尝我们带来的布丁仙贝?”
“不用了我们也带了,就坐这里吧我们都收拾好了,酒也有哦。”清光挪开食盒腾出位置给新来的两人。
“好可爱的牛和马吖!加州先生能教我做吗?”
“当——然可以。”
“太好啦,正好我有好多话要对义经公说的,这样一来时间会充裕很多。”

落座后的岩融看到安定一脸阴沉,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大和守,肚子不舒服吗?”
“不是……”
大和守安定默默捂住脸。

“啊原来在这里!我说呢怎么食盒一个也没看到。”
堀川国广抱着装食物的纸袋从树走出来,对在座的四人招了招手。
紧随其后的和泉守看到四人拿的小盏大呼:“这么点酒怎么够喝!还好我带来。”右手正好提了一壶未开封的清酒。

说起酒,国广在兼定阻拦着清光安定的情况下向今剑岩融讲述了两人幼时的那档事,任凭清光安定如何闹,国广大气也不喘下地完美复述了当时的一切,一群人在樱花树下笑着叫着闹成一团。
直到第七个人从树后跑出来。

“我给主人准备的布丁!”
压切长谷部幽怨地看着做无辜状的六人。

“嘛~今天过节啦大家大喝特喝起来吧。”
又有人从树后走出加入其中。
“今天的月色配着樱花确实是风雅无比啊。”
“一期哥快来!大伙都在这里呢!”
“哇人生正是需要这样这样的惊喜啊。”

越来越多的人来到樱花树下,有的是为了祭奠故人有的纯属来找乐子他们在树下坐着笑谈过往,哪怕那本是让他们痛苦不已过的经历,碎碎地念叨着曾经,哪怕在历史面前那不值一提。

到最后,安定也没找到询问的机会,不过纵使他问了,清光应该也不会说的。

清光昨晚的梦里。
没有出现身穿血色羽织的自己,也没有出现找不到回家路的森林和长着芦苇的河畔,纯白色的剪影里只有一棵古老的樱树,像极了他和安定在江户年间约定好要来年一起去看的樱花树。

那慢吞吞盛开的樱花,层层叠叠浅粉色的花瓣衬着空间里无限衍生的白,徐徐飘零地落得凄美动人,树下坐着一个身穿浅葱色羽织的青年,他抬头看着漫天飞舞的落樱,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清光身穿刀装,走到他对面跪坐下来,笑着倒了两杯酒。

“真的是绝好的樱花啊。”
冲田总司感慨着,接过酒杯小酌一番。

“是啊,”清光打破那刻的沉默,开始拉长说短,“我们那也有棵非常奇怪的万叶樱,花期总是不固定,有时候冬天都会盛开,但开花的时候真的非常好看壮观。最开始不知道它是什么树时,安定还组织大家写下愿望挂在树上祈求它是一棵樱花树呢。”话毕,又露出古怪的笑,“那家伙啊刚刚来时,老是把总司你的名字挂在嘴边呢,三句不离总司,很小孩子气吧。”

冲田露出一个有些歉意笑:“真的是让他一个人孤独了那么久,不过……清光你应该也好不了多少吧?”

“才、才没有!”
看样子就是被窥破了什么心事,清光慌手慌脚地放下酒杯,挺直了腰板自豪地说道:“我啊,可是本丸里资历最深的初始刃哦,他们都是我的后辈,我会努力像总司一样成为一个值得让大家憧憬的人物的。”

“哈哈清光一直都很可靠啊。”

“咳咳……”突如其来的夸奖让对方有些招架不住,偏过头去假装是去赏樱,只是泛红的耳廓暴露了他的内心实况。

冲田悠悠然再抿了一口清酒。
“这是清光出阵的衣服吗?”
听到对方关注着自己的衣着,他立马转回头:“是啊是啊,早想穿着让你看看了。”可是以前都知道是不可能的事。
“新撰组的刀也早汇聚一堂,国广他们还是老样子,整天呆在一起,虎彻大哥总和陆奥守拌嘴现在,安定他在经历了一些事后也开始有所转变,现在天天想抢我风头……”

“在另一个地方能让新撰组的刀剑重新团聚……真的是太感谢你们现在的主人了。” 总司低下头用指腹摩擦杯身,双手捧着的酒杯中轻轻晃起涟漪:“她,每天有好好为你们手入吗?”

“她啊,”清光露出苦笑,“她可是总司的粉丝哦,一有机会便要我们讲你的故事,但是她比起总司完全不行,家里蹲不说,身体也不好,作息什么的还一团糟,总之是个让本丸里大家都担心的家伙……但有时候,非常努力着做一件事的样子也很可爱。对我们每个人,也非常好。”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

“总司……我已经到了可以喝酒的时候了啦。”
说完将酒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虽不是过去的那壶,但也无所谓了,主要还是看和什么人喝不是吗。
“我一直,没来得及和你说,以前是因为我先走了后来是因为一直错过,今天终于可以说了……你一路上走好。”
清光一直笑着,没让泪水落下来。
藏在心底的那颗原来不是苦杏啊,是颗苦尽甘来的莲子。
酒杯中的酒水被他一饮而尽,酒壶中的酒也彻底空了,世上有些人就像这酒壶中的酒,每喝一口就少一点,终究是要见底的,只余满口酒香,供人去回味。

总司于他们,是主人,却也像兄长,像父亲。
加州清光大和守安定两把刀隶属于冲田总司的名下,所以是主人。
照顾他们两人,打理他们生活的点点滴滴,所以是兄长。
教导他们人世情理,让他们有明辨是非的能力,所以是父亲。

清光俯下身来深深一拜,头顶磕向地面,像现世的人类一样,学着他们向自己尊敬的人表达自己的敬意。
的确有些生疏的意味总觉得,但除了模仿人类的这个举动,他想不出更好的表达方法——您是像父亲,像兄长一样重要的人。

“好了好了,这样庄重的礼节可一点都不适合我们,别忘了我和你们相处的那么多年里,你们可一直都是孩子气的小家伙啊。”却是冲田总司将清光拉起来,张开双臂抱住他,“虽然现在长大了似乎变得可靠了,但是想哭就哭出来吧,离别总是让人难过的。”说完笑着还揉了揉他的头顶。

“……总……司。”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苦苦支撑的笑容在被拥入那个幼时再熟悉不过的怀里的一瞬间垮掉,先是眼泪无声息地从他狭长的眼角滑落,小声的抽泣在他也伸出双手牢牢回抱住那人后变成了盛大的哭嚎。
“总司……”

加州清光哭了,还是在冲田总司面前哭鼻子,哭得一点都不可爱,鼻子变得红通通的,泪水也打湿对方的衣裳,啊啊鼻涕什么要流出来了,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他将脸孔埋在冲田的衣服里,然后放声大哭。

为他在池田屋的折断哭,为颠沛流离的安定哭,为冲田总司的病逝哭,为新撰组最后的结局哭,为……身穿羽织的他们一行人,再也无法在那个屯所团聚哭。
可以的话,真的希望能让梦再做久一些,但他不会一直继续做梦下去,不是他不能,是他不想。
在那个世界,还有个让人很在意的家伙啊,自己可不能再次丢下他不是吗?他还想去见他呢。
再说,加州清光,可是连自己死亡的历史都可以正面面对的刀剑男士啊,怎么会想着要逃避现实永存于梦中。
离别的时刻到了,他也只会挥挥手转过身离开的吧。

樱花樱花,漫天的樱花开始像约好地一起凋零,脱离了自它们出生起就一直栖身的枝头,向下界飘去。
花发多风雨,人生足别离。
但是明年春天,那枝头上仍会开出非常美丽且独一无二的樱花。

清光的嗓子很疼,无节制地放肆哭喊后畅快无比。他听到花朵落下的簌簌声,感受到花瓣轻柔地砸在头上,能想到那未盛酒的酒杯里一定也静静地躺着一瓣樱花。

“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

含糊不清的话语传递着自己百年来凝聚的所有不舍与思念,它们缔结在清光的心头上,如今终于可以传达给那个人。

谢谢你,谢谢你挑中了我,让我这个无铭之刃能在历史上的舞台上大放光彩。
谢谢你,谢谢你一直很珍视我,我在池田屋看到了,即使我折断了你依然将我拿在手里。
谢谢你,谢谢你在我幼年时刻所给予的温暖,让小小的付丧神明白幸福的涵义。
谢谢你,谢谢你带我来到新撰组,有幸成为其中的一员,让我亲手守护你们的骄傲与荣光。
谢谢你,谢谢你让我遇到了那个明明自己都不让人省心却又会替我着想的大和守安定。
谢谢你,谢谢你做的一切。

能遇到你,能成为你的家人们,真的是太好了。

所以啊,你一路上要走好,要走得顺顺当当的,不要让我和安定心里有太多的牵挂。

加州清光从梦中醒来后,发现眼睛果然涨得厉害,枕头一侧已经被泪水打湿,右手边的安定侧身面朝自己这边熟睡着,很满足很安心的睡着,呼吸都规律平稳,记得他刚来本丸那会天天噩梦缠身,一转眼就过了这么久,他已经完全融入了本丸的大家庭。

清光支起身来,突然从散下的发间飘落一样东西,他捻起来,就着映入屋内灰蒙蒙的光看着那冰冰凉凉之物。

哎呀呀,你猜猜看,那是什么?
——原来,是一瓣樱花啊。

【完】

这篇衍生,是基于我想让清光和总司好好道个别的想法产出的,我想让总司看看清光穿刀装的样子,想让清光说出从未能说出口的话,总之是带着满满私心的一章,作为17年的第一篇,算是圆满了自己的小小的心愿吧。
关于后期的BGM,个人非常推荐 いちばん好きな人  ,在一位太太的博客里发现的,真的是一首非常温暖的曲子,也是边听边肝出来的清光与总司的这次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