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棵的松

不焦不躁,不忘初心。【长长长弧】
初恋小三爷爱少主nini还喜欢个虚胖脸的叶不羞,现今沉迷冲田组清光痴汉且根本不想出坑(*/ω\*)

【特处员企划】渡边红叶的刀剑台词集

估计堀川他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这么痴汉他【。】
恭喜捕获一只触发话唠属性的红叶,说她是堀川的搭档比说她是堀川的痴汉她会更高兴哦。

渡边红叶
假想cv:泽城美雪
搭档:堀川国广

登录(读取中) :刀剑乱腐啊不是……刀剑乱舞。
登录(读取完毕) :刀剑乱舞,嗯这次再没有弄错了。
登录(开始游戏) :我才是堀川现世的搭档,别忘记啦。

入手:
我叫红叶,堀川国广是我的搭档,不过……总是很容易被人遗忘这件事的样子?
不介意的话,合影留念下?

本丸:
1. 嗯?不明白什么是边缘文学和法国颓废主义?简单来说,我是腐女。
2. 因为已经成了年,所以看十八禁什么的是不犯法的吧?
3. 虽说是二刀流,但不是桐人和索隆那样两把长刀的合用啦,只是非常普通的脇差和打刀的结合使用而已。
4. 我是堀川的搭档,不是堀川的痴汉。
重要的话真的要说三遍呢。

本丸(放置):冥想可是剑道里非常重要的日课。

本丸(负伤):这点小伤不用在意,让我到荒屋喝杯茶吃点小点心或者搓揉下小白野的脸就能立刻满血痊愈了。
所以放心吧。

结成(入替):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大干一场了!

结成(队长):我被觉得可靠了吗?那真是太好了。

装备:
1. 作战的话,实用性远比观赏性要重要,所以不要再惊讶地看着我的人字拖了。
2. 得体的穿着打扮可以让人看着更加成熟可靠呢,怎么样?有这方面的改变吗?
3. 这样的话和堀川站在一起会很搭吧,应该很容易让人觉得两人是搭档的。可以的话,帮我们俩拍个照?

出阵:这把打刀叫五元,不,这名字不是我起的。

资源发现:对你有用吗?堀川再不会说我总做多余的事了呢。

BOSS到达:来吧!我可不会轻易放走你。

索敌:这种事就放心交给我好了,我会用龟甲缚把敌人捆来你面前的。
额……没明白笑点吗?

开战(出阵):我可是个爱搞事不怕死的人啊。

开战(演练):哪怕是演练,一旦拿起剑,我都会百分之百地认真对待哦。

攻击:这就是剑道六段的实力!

会心一击:我可是被堀川的原主——土方先生承认了实力的人!

轻伤:没关系,伤痕可是武士的功勋。
但是土方先生他……

中伤/重伤:哈哈玩脱了呢,会被堀川狠狠说教一番吧,不过在这之前……让我好好睡一觉,可以吗?

真剑必杀:二刀流,要和堀川一起并肩作战了!

单挑:我不是会怜香惜玉的人,所以请认真对待。

胜利MVP:胜不骄败不馁,都要做到才行。

升特:剑道七!……怎么还是六段呢……

任务(完成):呼——完成度很高,和堀川做的相比起来应该还行吧。

内番(马当番):在属于刀剑的年代里,马可是武士的好伙伴啊。

内番(马当番终了):不过在现在,东京地铁才是我的伙伴呢。
因为堀川骑马的话未必赶得回来。

内番(畑当番):唔……看来有很多可以做咖喱的食材。

内番(畑当番终了):没错,我很擅长做咖喱,堀川都说味道很不错,改天让你尝尝,你有什么忌口的东西吗?

内番(比试):与他人的切磋是提升自身的捷径。

内番(比试终了):嗯,今天也有进步。

远征:远征吗?那一路上会有很多作战的机会吧!嗯?是的我很期待。

远征归还:好久不见,大家还好吗?

远征归还(近侍):需要好好犒劳一下他们才行。

锻刀:新人啊,不介意的话……合个影留念下?

刀装:喜欢么?能帮上忙的话就不是堀川说的多余的事了。

手入(轻伤以下):荒屋和小白野有治疗伤口的魔力,我说得没错吧~

手入(中伤以上):别担心别担心,留下疤痕也没关系,而且我睡得很好……堀川他马上就要过来了吧?

链结:一鼓作气,向七段进发!

战绩:总体还可以,因为我是堀川现世的搭档,所以得努力才行。

万屋:堀川说这个月已经大赤字了……什么××太太出了新刊?!这是我的私房钱……

破坏:这本相册……保留下了许多、许多我珍贵的回忆,今后……就由你来保管了,好吗?

特殊手合台词

手合with佐佐木荒绿 (人设from @六见绯织
(开始)
荒绿:哎呀,对手是红叶小姐的话,就不得不加一百个小心了呢。
红叶:哈哈,是荒绿的话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终了)
荒绿:啊哈哈哈——打得好痛快呀!呐,不来荒屋喝一杯茶吗?
红叶:唔可以吗?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呢。

【特处员企划】 渡边红叶 (人设)


姓名:渡边红叶

性别:女

年龄:22

外貌:暗红色齐腰直发,深红色眼眸,刘海有些长,遮盖着右边眉毛附近的那道愈合不了的伤口。执行任务和剑道训练时会扎高马尾辫。平时穿着很随意,大多是热裤配T恤的搭配风格,执行任务时则会偏好风衣【自言这样可以塑造成熟的形象】然而打得嗨了会嫌伸展不开拳脚把风衣脱了绑腰上。【所以形象基本没怎么立起来】
其实她最喜欢穿的还是袴服,不过不经常穿。
耳旁的鬓发一长一短,左耳带着耳钉。作息不规律有淡淡的黑眼圈,浑身上下完全没有世家子弟的大小姐气质。

性格:
典型家里蹲,看起来有些沉默寡言,却不是个冷静的慢性子,脑子一热干出不顾后果代价的事,正是因为传承着母亲的好强个性【从耳钉和发鬓可以看出】,所以她与同样说一不二的母亲矛盾很是激化。
开始时是被特处员看似充满刺激危险的工作日常所吸引才入职的,作战时也常冲锋陷阵,正面怒扛敌人。
谈得来的人会关系非常好,有共同的话题时话也会变多,谈着谈着说不定就和你压马路请吃关东煮了,有隐藏的话唠属性【需触发】,非常护短护长。
熟悉的人也会发现她是个非常能折腾的人,爱搞事不怕死。

平时没事可搞时,会窝在图书馆里看书,喜欢看边缘文学和法国颓废主义类【bl】的书。
仗着成了年收集BL十八禁本。【。】
因父亲的缘故非常看重剑道,哪怕是参加工作后混日子的活着也从未落下每日必备的练习。
对可爱的东西很难把持住,非常喜欢搓揉小白野的脸,哪怕被骨喰屡屡加入黑名单但仍乐此不疲。

副业:成为特处员前各种打零工,后来专职图书馆管理员

搭档:堀川国广

在现世与搭档的表面关系:向身边的人介绍堀川说是自己在乡下的表弟

经济能力:与家族断绝了来往后,在担任特处员前没有其他经济来源,过得并不好,入职特处员后工资高了但反倒激起了她的购物欲望,没什么金钱观的属性暴露无遗。

有无特殊能力:在上大学前便是剑道六段,被师父寄予过很大的期望。自身灵力在特处员中只是中等偏上,不过爆发力A++,战斗起来也会非常亢奋,喜欢在一线作战,因此曾被一名叫桐原和野的女审神者戏称是“抖S属性”。
由于强大的爆发力经常出现在战斗中灵力供应不足而不得不中途立刻退出一线的情况。
一开始单配一把脇差堀川国广,后得到了和野的赠送一把叫“五元”的打刀。
所以偶尔会使用左手脇差右手打刀的标准二刀流。

灵力使用方法:类似于“杜蕾斯on”的使用方法,通过媒介来附着灵力达到强化的目的。
不过无法像士郎一样牛逼,无法改变实体本质构造,比如木剑还是木剑,只是坚硬一些但还是烧得着。
也能通过灵力附着自身强化奔跑跳跃等体能,不过效果不是特别好反而显得很浪费【所以飞起来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大致经历:看起来生活拮据,其实是日本山中小镇名门世家的长子,父亲在她幼年去世,母亲为让她早点继承家业对她的人生道路进行了严格的各种规划,与母亲关系一直不融洽。
名字由祖母唐泽蒲元所取,家里和她感情最深厚。小时候面对母亲安排的各种课业时,就经常想方设法地不计后果逃课,徒步翻山【体力估计是在那时练出来的】,跑到祖母在枫叶林中的日式老宅那里中藏起来【祖母表示已经习惯了家里某个角落里突然蹦跶出小孙女的情况】。
从祖母那里听着有关于供奉在此处的古剑里住着神明的传说,但就本人而言其实并不怎么相信神明的存在,也更不要说什么“结缘”一说了。

十二岁祖母去世后,表面上是安安分分地做了六年渡边家长子红叶,学习了很多关于茶道插花礼仪等东西【估计倒是忘得一干二净】,背地里却也在偷偷继续研习剑道,非常有天分,十七岁已剑道六段,之后却再无任何一点长进,被叔叔兼师父的渡边纪辰一句“如果挥剑的人看不清手里想要握住的到底是什么,那还是早早放弃吧。”给劝退,自那后开始向远离这座深山小镇的城市大学报名。

收到东京大学通知书后她毅然不顾家里反对,带着充满回忆的刀剑孤身一人来到东京生活。
大学期间曾为道场里一个遭邻校欺辱的学妹去邻校讨说法,争执时误伤该校学员,遭到退学处理。现于某私立老旧图书馆担任管理员,对于自己想要做的事与未来越发感到茫然,渐渐开始自暴自弃地混日子。
厨艺尚佳,非常擅长咖喱和刺身,一个人生活时却常吃超市便当。

某天被卷入一起审神者包庇暗堕刀事件,用古剑防身时机缘巧合之下唤醒了沉睡中的堀川国广,当时右边眉毛的伤口就由暗堕刀加州清光所留下,无法愈合,被随后赶来的檀上月与其搭档和泉守兼定所救,【获救详情本人表示并不怎么想细说】从而了解到关于刀剑化形的事,检测灵力合格,被政府招入就任特处员。【能坚持下来多半为了工资、社保】
一成不变的生活就此开始有所改变。

让红叶哭笑不得的日常对话:
“啊渡边小姐请问你有看到兼桑吗?”

“这咖喱真好吃我能带给兼桑吗?”

“请不要熬夜兼桑就从来不会熬夜的。”

“渡边小姐今天天气真好啊我们去兼桑那里走走吧。”

结交了许多有趣【特别能搞事情】的特处员,荣幸至极地成为其中的【爱搞事】一员。
因为名字的缘故,与安藤白野,佐佐木荒绿合称为三色杯,曾用名红灯绿灯小白灯组,组旗以匈牙利国旗为原型,特处员业界头条连续缔造者,全国搞事数量遥遥领先,组花是七彩玛丽苏之花依米花。

在经历了各种事件后,懂得了母亲的苦衷,也尝试与她好好沟通,终于能试着理解彼此。

和堀川相处了只有三年左右,却完全已经把他当做自己的家人去看待。
最后在与溯时军的战斗中重伤,灵源受损,得到抢救后身体无碍,但经政府审核已无法再继续提供灵力,也就无法再胜任特处员的职位。
了解自身状况后与堀川好好道了别,在十月份中旬灵力耗尽,契约解除,堀川陷入沉眠等待属于他的下一任特处员,红叶则在堀川本体刀被回收后辞去了图书馆的工作,离开东京,回到小镇上生活。

人际关系(选填):
母亲渡边玖任,与红叶关系曾经一度僵化,性格也是意外的强硬。
祖母唐泽蒲元,长年于山中进修,所以晚年从未离开供奉着刀剑的老宅,是预见了红叶与堀川国广“缘”之人,与红叶关系亲昵。
父亲渡边弘司,渡边本家家主,是个温和又不太严肃的人,在红叶幼年间病逝,一度是红叶憧憬的对象,剑技高超。
师父渡边纪辰,是她的父亲的表兄也是他一同长大的玩伴,在本家开设了道场,因弘司已再无法实现亲手传授剑道给红叶的愿望,而选择自己偷偷教红叶。
审神者桐原和野,自称是与红叶青梅竹马的关系,但红叶本人却并没有关于对她的任何印象。
家里还有许多亲戚但都不怎么亲只是节日时才会往来。

理想乡【冲田组】

【夏花】衍生最终章,后期原创婶婶出没。
以清光的第二人称进行讲述,推荐食用BGM为 高梨康治 - 五月雨

四周冰冷刺骨,寒气像渗进了骨髓般,使得你不禁打了个小小的寒颤,恍神地睁开眼睛后,才发现自己正身着单薄的浴衣跪坐在和室的中央,入了刀鞘的本体刀横放在自己大腿上,几米开外是大和守安定蜷缩着身子还安静睡在铺褥里的身影,月光斜斜地照进来,在你前方留下方形的亮框,而你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跪坐,也不知在这里待了多久。

只是下意识地,你轻轻地用已经褪去爪红的手触碰脖颈,冰凉圆润的指尖摸到的是完好无损、不带一丝伤痕的皮肤,你用双手摸了一圈又一圈,仿佛是在触碰新奇的事物,露出难以置信的激动神情,却又在下一刻明白了什么抬起头去看窗外,印入眼帘的是一片璀璨耀眼的星河,一颗颗明亮夺目或黯淡无光的星辰被随意的泼洒在墨空中,几万年来都不曾改变自己的位置。

——时间不多了啊。

脑海深处突兀地传来这么一声叹息,并不是你所熟悉的声音,但你还是抱起本体刀从原处站起来朝纸拉门走去,小腿因跪坐久了传来阵阵刺痛感,仅仅只是隔了层袜面,木板的冰冷仍在刺激着你的每一处神经,路过安定的时候你更加注意,希望不要弄出声响把他给吵醒,双眼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一旦安定有了什么动作便迅速停下来观望。
这一走一停,警惕地探出脚面的模样还有点儿像夜里探路的猫。

但是没用。

在你以为已经成功路过他并背过身去时,衣服的下摆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紧紧拽住,你低下头去看,有一只纤细苍白的手死死地拽住你不让你离开。

“你要去哪里?”

你忍不住叹了口气,回过头,安定为了拉着你已经从被褥里钻出来,明明现在眼睛还没彻底睁开呢,迷迷糊糊地正揉着眼睛,他的发绳不知到哪儿去了,一头乱发就这样随意地搭在肩上,看起来并不是特别有精神,像是一个刚刚经历了离别的人,巨大的悲伤过后的疲倦,即使是没日没夜地睡也无法让身心恢复。

看安定这不会松手的样子,你也只得老老实实指了指外面,说:“要稍稍离开一下。”顿了顿,“……估计,会有点久。”
说完你偷偷瞄了下大和守的表情,见他没有太大的反应那悬着的一颗心才算放下了。
但安定也没有立马松手的意思,只是拽着下摆的力道默默地重了几分,因为拽得太紧指甲嵌入肉中,手掌心微微泛红。

唔那再留一下下……就一下下,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这么想着,你便不由分说地拉起安定来到他的床铺上背靠背坐下。
这下脚板可要舒服多了。
原本拉着的手变成了十指相扣,紧紧握着对方,不知是自己的手太冰还是怎样,但安定的手总归要暖得多,暖意不断地从掌心传来,但渐渐变暖的好像不仅只有手而已。

看啊,自己这不活得好好的嘛!
你在心里欢呼雀跃。

如果让其他的人看到了自己和安定这么要好的样子一定会感到非常惊奇的,会兴冲冲地去叫总司来看,而总司看了则一定会高兴不已,那会不会去买来糖果奖励自己和安定呢?
你胡思乱想着,安定靠着你,他乱翘的发梢触到了你的后颈,弄得你痒痒的,又不忍心推开他只好委屈自己缩着脖子,和室里静悄悄的,甚至能听到安定均匀的呼吸声,只有那斜照进来的月光长了脚,从这头慢慢地挪到那头。

先松开手的,是你自己。
笑着招招手道:“好啦好啦,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脱出的手孤零零地浸润在冰冷的空气里,一时还根本无法适应。
你拿起本体刀再一次站起来,顺手抚平了浴衣的褶皱,故意不去看大和守的表情,自顾自地一个人嗑叨,“我走后总司就拜托你守护了,你可不能偷懒哦。”

“明明是你要偷懒!”
果不其然,安定气鼓鼓地钻进被子里麻利地用被褥蒙住头,只留下一点点的发尾在外面,刚刚说的话多少带了些生气。
你不禁勾起了嘴角,伸手拉开门。

纸拉门移动的声音引得被中的人又露出两只眼睛,看着你穿着浴衣瘦小的身形。
“因为……因为你只是稍稍出去一下,所以,所以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的。”
因为声音本来就很轻,又是从被子里穿出的,到了你耳朵里就有些模糊不清。
“会等你回来,然后一起守护总司。”

蓝色的付丧神从被子里坐起,看着门外的你,名为期待的东西在他的眼眸中闪烁,但直到你重新拉上门为止,你也没能做出任何的应答,纸拉门合上缝隙,挡住了你一直以来违心而僵硬的笑颜,也熄灭了他眼里的希望。

大和守没有因没得到答案而追过来,因为他知道那扇纸拉门很重,自己根本无法耸动它分毫,你也不可能转身回去把它再打开。

门,关上便是关上了。

出了和室,正厅里气温陡降,寒气更加逼人,呼出的热气瞬间能化为蒙蒙的白雾。空荡荡的大厅里除了一个衣架子外再没有其他的东西,架子撑着一件浅葱色山纹羽织,袖口衣领一点褶皱污渍都没有,足以能看出它主人对它珍视。
在这阴暗寒冷的大厅里,那抹浅葱几乎成了你视线里唯一的色彩,你睁大了眼睛朝它走近,仰起头看那对你来说象征着一切的羽织,本体刀都在你这失神地凝望下从肩头滑下。
你突然很想知道,当这浅葱色映入你绛红色眼中时,会是怎样的光景,当你仰着头满怀敬意地看着身穿这件羽织的人在敌人中厮杀所向披靡时,又会是怎样的眼神。

这可不行啊。
你一边哈气一边搓着手取暖,思索再三,还是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取下那件羽织穿在了身上。
“抱歉总司,但我真的非常需要它。”
你自言自语道,边说边裹紧这件不足以御寒的衣服,细心地挽起宽大的袖口,上下左右好好地检查了一番,确定不会让羽织拖到地上后你再才走向大厅拉开门——廊外是漫天星辰,瞬间向你展示出天际的浩渺无穷,你几乎都要把纸拉门的声音误认为是星星“沙沙”陨落到心里的声音了。

要是安定看到了就好了。
你有些寂寞地想着,又晃了晃脑袋,默默在心里为自己加油,小小的脚丫穿上在外等候多时的草鞋,不大不小刚刚好,你立定翘起右脚做欣赏状,满意地点点头。

其实要真说起来,你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得好,心底传来的声音并没有告诉你前行的方向。
前路茫茫。

但无论如何,这将是一次长久的远征。

你这么告诉自己,选择把一切当做是只属于自己,只属于加州清光的骄傲与荣光。
然后你往肩上托了托本体刀,一鼓作气,开始向前跑去。
六月的夜晚月亮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繁星遍布了宇宙,它们一起照亮了征途的道路,你迈开步子正在朝着背离屯所的方向跑去。

跑过俯倒的稻田。
无人的商店。
河畔的杨柳。
年岁久远的樱树。

熟悉陌生的回忆合着空气里不知名的花香一起涌上心头。

这里你们曾一起打过雪仗。
这里你们曾一起赏过樱花。
这里你们曾一起并肩作战。

鼻尖一酸,你咽下千言万语,连一刻也不曾停下。
你想起那些退却黑暗的花与水啊,身处在这样一个更迭的时代中,身处历史洪流的中央,或曾身不由己,或曾无能为力,花在水中沉沉浮浮,穿过迷惘的黑暗后,又在另一个空间里得到永生。

随着与屯所距离的延长,你感到越来越冷,冷得牙齿一直在打颤,额前的发丝还有两道眉毛上都已经凝上了细碎的冰屑,穿着草鞋的双脚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麻木地重复着向前迈出的动作。
四周很静,一片死寂。
你早已看不到京都熟悉的风光,抬头看天时就连天上的星河也在不见了踪影,那片曾让两个付丧神惊叹得“哦哦啊啊”的星河似乎也是眷恋着新撰组屯所那片土地的,所以只会在江户年间的历史上熠熠生辉。那是无论如何在别的地方也无法看到的景象,由横跨天空的星河、屯里的一花一木、每一座建筑,还有那些身穿羽织的人所构成。
虽没了光源的照耀,好在长时间身处黑暗中,眼睛适应了环境,依稀可以辨别出远方天与地昏暗的交界处。
你来到一片原野,脚下是只到脚踝的杂草,当你掠过草地时却不会发出任何声音,这里不只是没有风,连冷空气都是凝滞在了每一寸每一处空间里的。

究竟已经跑了多久?
你不知道。
好像是很多很多年,跑得比自己与总司安定相处的岁月要长得多,又好像只是一瞬间,是水中蜉蝣打了个盹儿的一霎那。
但脚下的草鞋确实是被磨损磨穿了,系脚的带子断掉后,在某一刻被留到了身后,身上的羽织也被风化剥蚀得差不多,你只好更加小心的不让它从身上滑下。

随着赤着脚迈下最后一步,那手掌心里最后一片羽织碎片化为细埃,纵使你拼了命得拢在手心,它们仍是细细密密地从指缝间飘出,每一粒都是须弥世界里的小小芥子,但对你却意义重大。

“你要去哪里?”
很久以前安定问过你的话在脑海里回想起。
是啊……我要去哪里?
我又是在哪里?
你终于是停下奔跑的步伐,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掌心,又低头看了看光着的脚丫,加州清光的刀体早已是锈迹斑驳,刀鞘上的红漆也剥落得差不多,但你此时已无心留意。

如果可以……如果可以。
能否让这次远征结束?
告别家人的武士满怀壮志的踏上旅途,来在战场上驰骋厮杀,当一切结束后,他也会将一切荣华富贵抛之脑后,寻回那条通向故乡的路。
自己已经走得太远了,是该好好回去手入一番了。
所以……你开始想要回那小小的和室了。

你转过身来,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那是一片黑暗,一片虚无,你揉了揉眼睛瞪大了伸长脖子了再去瞧,依旧什么也没有看见,你再往前方看去,竟然也是什么也没有,试探地往前方一抓,只接触到一片冰凉。
你茫然无措的站在原地。

原来在加州清光不知不觉间,迷了路,忘记了回家的方向,也失掉的前进的方向。

你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铁锈的味道在嘴中泛开,但泪珠也毫无阻碍地留下。
身后的地面开始下陷,仿佛是在告诉你没有了退路,催促着你向前。
吸了下鼻子后,你把本体刀往上送,慢腾腾地一步一步继续往前。
脚下的踩的地面突然一软,像踩进了沼泽里一般,整只脚被吸入泥潭,但麻木的肢体并未能立即做出迅速的反应,使得你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不该是这样的啊……
你闭上眼侧耳谛听,想试着从大地里听到记忆里静静流淌的鸭川的水流声,延绵不绝的水声,它们能不能指引着你回家的路?
最后,最后连自己从哪里来,都要忘记了啊。
走不动了……已经走不动路了。

这一次不会有人跑过来焦急地看着你,也不会有人和你拌嘴嬉闹,脚上的冻疮与摔伤不会有人为你上药,不能……再吃着西瓜听着笑话了。
这一路走来,只有自己一个人。
所以就这样躺着吧。

你深知留在这里,或许加州清光从此就不会有未来与过去,但是从未有过的疲惫感牢牢禁锢住你,迫使你意识逐渐远去,不明的黑色物质缓缓地裹上你的身体,无力挣扎,沉沉地睡去。

“不可以!”
清脆悦耳的铃铛声在耳旁响起,有双温暖的手将你从泥潭里拉出来,黑色的物质像是忌惮什么似的从你身边逃离,你翕动嘴唇想喊出那个名字,声带却好像不是你的一样根本不由你能支配,在睁开眼又脱力地合上,如此往复多次后才算真正地找回了意识。
在此期间那双手附上你的脚上冻疮以及身上其他的伤痕,白光之下像是被温暖的水流润泽过一般,等到白光消失后伤口便消失不见。

你呆呆地看着蹲在面前身穿和服的少女,她带来了一盏纸制灯,里面有许多萤火虫聚集在一起,散发着莹绿的光芒,照亮了你们的这一小块的地方。
发觉你回了意识,少女将视线从你的伤口上挪开,她看起来表情很扭曲,想笑又想哭在同一时间展现在同一张脸上,让那张本来挺清秀的脸瞬间变得滑稽无比。

“你终于醒了……都怪我中途掌控不好灵力,”少女说着又埋下头致力于你脸上的伤口,但听得出那声音带着哭腔,“降落的地点离这里相差了九十八年,所以才害得你漫无目的多走了这么久……差点就……还好没有……”

的确是记忆里的那个声音,但此刻少女自顾自的说着你听不懂的话,你听得根本就是一知半解的,只能迷茫地看着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自我介绍,少女立马站起来轻咳了声好掩饰自己的尴尬,你看清了绣在她衣服上的,是一朵朵冬椿。

她双手并拢挺直了背,表情严肃地看着你,一改刚才窘迫的模样中规中矩地说道:
“西历2205年,为了歼灭企图改变历史的时空逆行军,而有了我们审神者一职,但我们也只是灵力的载体,想要和逆行君作战必须借助从刀剑中诞生的付丧神的力量。”
说着,向你伸出手,“加州清光,你愿意将你的力量赋予我吗?我们将踏上的是一条不归路,从此这世道将风云变幻,暗流涌动,而我们的征途是星辰,是大海……”

你看着少女。
少女看着你。

“呜哇哇太羞耻了这台词!狐之助还说绝对没问题来着!”
少女不顾形象捶地哀嚎,又见你这边半天没动静,哀怨地偏过头看着你。
你没有说话,抱着的本体刀被牢牢地固定在臂弯里,紧闭的双唇仿佛是在抗拒的外界的一切。
审神者不禁蹙眉,心下越发忐忑,半响才开口坦言道:“我的朋友告诉我,你作为初始刀,是被选中的刀剑,自有维护历史的使命在身上,那是你的职责,所以哪怕我不来找你,你也会因命运的指引来到我身边,你自己则毫无选择的余地,你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否则便会困在这里,加州清光已经失去了过去,从此以后也不会再有将来……但我,很不甘心。哪怕是因为私心,我也想听到你自己的回答,我想知道,不是命运选择了你,是你选择了命运。”

审神者再次来到你面前蹲下,这下她得稍微抬下头才能看清你的脸,她带着歉意的笑说:“很抱歉,让你离开了你的家人,不得不去帮助我这个没用的审神者去维护历史。”

你默默在心底咀嚼了一番审神者嘴中“家人”这个词语,这个本用语形容人类与人类间关系的词语在你心里泛起一阵阵涟漪。
可以吗?
身为付丧神的他能把总司能把安定,都当做是家人吗?还有新撰组的其他人,也能作为是自己的家人吗?那京都的屯所住处,是不是可以唤做“家”?

少女看出你眼底的疑惑,抚平你翘起的一根呆毛,“是的哦,是家人,总司可以说是你和安定的兄长也可以当做父辈,还有一起生活的新撰组的大家,都是非常终于的家庭成员之一。”你感受到那双手的温度,就是这双手帮你治愈帮你疗伤,在你光与暗的交界处把你拉起,“……但如果不借助你们的力量的话,这样的我一定什么事也做不了吧。所以啊……希望你能让我做你的下一任主人,拜托了!”

她急忙伸出三根手指指向天空,直视着你的眼睛。
“我向你保证你将会得到许多许多的金平糖,每天都有白米饭吃,冬天有暖呼呼的烤炉,夏天有冰冰凉凉的西瓜,还有还有!”少女示意着手背,“我会给你买很多的指甲油,深红色的大红色的绛红色的,装饰品随你喜欢!”

那些都是对你充满了诱惑力的物品,都是曾经你和安定天天盼着的东西,但你还是摇了摇头。
不重要,那些不重要,对现在的你来说,那些都不是你想要的。
少女并未露出苦恼的表情,应该是预料之中。
“唔……虽然……虽然也许得等待一段时间,但是我应该能让你和安定重逢。”

你深吸了口气,忍不住屏住呼吸。

“不只是安定,还有堀川兼定虎彻,我会尽我所能地让新撰组的刀剑重新相聚到一起,这也是……我唯一能为总司他们做的事了,因为我不能改变新撰组衰亡的结局,那是历史,是无法改变的事实,等你的后辈来了这也是你需要告诉他们必须遵守的纪律。即使是这样,加州清光,你愿意作为审神者的初始刀重生吗?”

在水中沉浮不定的花,是一朵冬椿,残破不堪的花瓣顺着水流飘下,历经坎坷长途跋涉,他来到一处闲潭,娴静的水面再无波澜,水下的石子清晰可见,天上厚重的云层被吹散,皓月当空,驱走黑暗朝花瓣投去皎洁的月光。
那朵冬椿躺在水面的交界处,链接着过去与未来,不久,有位经过的少女为他停下脚步,将花从水中捧起。

有人在耳畔轻轻诉说着。
——加州清光鋩子的断折,是一切的结束,也是一切的开始。
那声音从生脆的幼童声变为沉稳的成年人声音,又变为空灵的女声。

“俺、加州清光……”
你张口企图让声带开始震动,像是个刚刚学会说话的孩子一般,一字一句,尽量让自己的发音准确无误。
“川の下の子、河原の子ってね。”
虽然刚开始还是沙哑不清,完全不像是你的声音,但你仍在努力矫正,就仿佛是要破茧而出的蝴蝶。
“……扱いにくいが性能はピカイチ、いつでも使いこなせて可爱がってくれて、あと着饰ってくれる人大募集してるよ”
你用脸颊亲昵地蹭了蹭一直拿在手里的加州清光,松开手将它托付给在一旁的少女。
对于你的话,她显然有些激动不已又怕自己一失手造成过错,确定手中无污渍后才伸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把红漆斑驳的刀剑。
她小心翼翼的模样让你想起曾经自己取下总司羽织的场景。

这会是个好主人吧。
你想。

你从地上拿起那盏纸制灯,手拿刀身的少女对你点点头,纸面开始迅速开始风化,里面的光源跑出,在你身边环绕数圈后纷纷往漆黑的夜空飞去,你仰头看那细小的光粒越飞越高渐渐消失不见,当最后一粒光子消失在天上时突然从更遥远的地方迸射出夺目的光彩来,无数颗光子从光年以外的地方飞来,在夜空中变幻莫测,以你肉眼可见的速度移动着自己的位置,等到它们选定好自己的位置不再移动后,那片星空也不再是你曾经所熟悉的屯所的那片天的星空了。
那是你不曾看过的、属于一个叫本丸的夜空,在今后无数个晴朗的夜空里,你都将会看见,也会在那片星空下生活下去。
这是新的开始。

“清……清光。”审神者嗫嚅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说道:“我也可以做清光的家人的,如果清光愿意的话,你会有一个新的家……与新的家人们。”

你沐浴在那片星河下,抱着只剩骨架的灯笼,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揉着酸涩的眼睛,笑着看着少女。

“好呀。”

【完】

好了终于又到了嗑叨的时候了,总觉得我这种人还是不要写长篇得好,不然最后的嗑叨字数加起来绝对可观。
总之至此,【夏花】以及衍生文【花を贈る人】【饮酒】【理想乡】就全部结束啦,这是我第一次给冲田组写文,文里还是有ooc和很多的瑕疵的,感谢一同陪伴看下来的你们,包容着我的各种问题,愿意看我心目中他们的故事。
啊这还是第一次用第二人称来写文呢这里【口胡】

【夏花】的来源出于想写清光和暗堕的小清光的对决,以及抒发对池田屋事件的感慨而动笔的。
【花を贈る人】是由夏花尾章中关于安定曾经想送给清光一束花的细写,开头自认为语气还是很轻快的,结果后来就换画风了貌似……
【饮酒】则是由约定要长大后再一起喝酒的片段衍生,因为看到花丸最后清光没能和总司也道个别私心产出的一篇。
【理想乡】作为最后一篇,源自夏花章中神明与清光的对话,以清光与婶婶的相遇作为一切的结束,正如文中写的那样这是一切的结束,也是一切的开始。

关于冲田组的故事估计会告一段落,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想要让自己变得更好,才能带来更好的他们(*/ω\*)
另外,写幼体的冲田组……真的会上瘾嗷嗷嗷

欢迎来到时之政府特处员档案管理局

特处员档案局:

审神者为何人?


旧为聆听神谕、辨别神格善恶之人。
今为召唤刀灵、统帅他们战斗之将。


审神者司何职?


旧司辨别真伪、安抚躁动降神。
今司号令刀剑、举兵征战四方。


旧时审神者不常有。
如今审神者千百万。


时至2207,群魔乱舞,为了对抗历史修正主义者,时之政府大量招收审神者,入职标准一降再降,而各种问题也接踵而至——


审神者a子小姐家欠下了八百万外债,她为还债竟在黑市高价拍卖天下五剑本体,被捕之后痛骂政府禽兽不如,这到底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审神者b美小姐对政府条款表示不满,带着近侍暗堕去也,本丸留守老刀无人照顾,真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给老人多一点关怀,世界将会充满爱!


惊人!某本丸审神者一月内竟残忍杀害五只狐之助!这背后究竟有怎样曲折的血海深仇?


悲伤!某本丸审神者沉迷职场恋爱业绩连续三月不达标惨遭解雇,为了抗议她竟公然袭击政府公务员!


喜报!恭喜鹤丸国永大人荣登(上报事件相关刀剑重复率排行榜)榜首!我们随机采访了几座本丸内的鹤丸国永,他们纷纷表示受到了惊吓。


……


……


……


“别看了。”


青年单手勾着外套,弯腰抽走搭档手里的平板。


“干活去咯。”


付丧神微笑,伸手拿起架上的太刀。


“今天是何事?”


“有个已经离职的审神者私自带着刀剑一起回了现世,我们要在一天之内办了她。”


“收到。”


2207,群魔乱舞,时空夹缝中审神者与溯行军斗得如火如荼。


而现世,自然也有能者把守。


*


审神者长期留守本丸,和溯行军的战场也在时空裂缝,但随着战线越拉越长,许多衍生问题也慢慢体现出来——


退役审神者私带刀剑回到现世
审神者泄密于普通人
溯行军渗透进了现世
有叛徒逃至现世
审神者擅自与刀剑在现世结缘
审神者擅自包庇暗堕刀剑
审神者对政府怀有恶意
审神者的亲人朋友因溯行军恶行而消失
殉职审神者的后续补偿及亲属安抚工作
————以及所有可以想象或无法想象的疑难问题。


处理这些事件的人们统称为【政府外聘特殊事件处理专员】,简称特处员。


特处员直接受聘于时之政府,并且均有副业,平日以副业为生,一旦政府下达指令,他们就会化身为审判者或救世主,拘捕违规进入现世的审神者、与渗透进现世的溯行军战斗、或保护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的审神者及其亲人。


在情况极其特殊的情况下,他们也会得到时之政府的特别批准进入时空裂缝,处理一些肃清者无法处理的事件。


人设要求:


1、有能力的人,男女不限,年龄请控制在十六岁以上四十岁以下
【【【【【拒绝非人类和穿越者】】】】】


2、只能与一把刀搭档,并且刀剑不得重复


刀剑来源不得随意(比如路边捡来的这种)


(无法确定现世本体是否存在或本体已经被毁的刀剑也可,当然合理的理由就要自己扯了)


(让现世唯一的付丧神显形,除去灵力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与那位付丧神之间的缘分)


【因为设定原因,特处员的搭档刀剑均为现世那把唯一的(刀)所化为的付丧神,特处员与搭档的关系和审神者刀剑男士不同,他们是互相平等并且唯一的、互相配合生活的搭档】


因设定缘故,短刀无极化修行


3、特处员无时之政府批准不得进入时空裂缝(也就是没法进本丸),但如果在时空裂缝中有审神者好友,可与之保持联系


4、特处员都有看着像主业的副业
(副业是啥可以随意设定,要求只有一个:合理合法)


5、拒绝高冷
拒绝交障
拒绝智障
拒绝一言不合就动手
(因为特处员需要接触各种类型的人,其中有不少是毫不知情的普通人,所以需要一定社交应变能力)


特处员的特殊权限与相关福利:
1、特处员的搭档付丧神均由政府配备合法现世身份,可以随便带着到处晃悠
2、可以随便使唤狐之助,做饭跑腿打扫房间甚至让它给你唱首歌炒一盘女仆餐厅里的魔法蛋包饭都可以
3、可以出入各种特殊场所,了解各种不为人知的黑幕
4、工作费用可全额报销
5、各项税务降低10%
6、巨额年薪


以上


顺带附加注意事项


1、本企划非乙女向、非恋爱向,当然和搭档谈个恋爱也是可以的


2、
【【【【【【如果真的开了企划,是要强制走剧情任务的】】】】】】


(当然我这么懒的家伙任务更新不会很频繁的信我,最多一个月一次,并且还会有一个月准备时间,也就是每人最多两个月提交一次主线任务报告)


(不定期掉落自选任务,可自行选择参加与否)


人设表格如下


姓名:
性别:
年龄:
外貌:
性格:
副业:
搭档:
在现世与搭档的表面关系:
经济能力:
有无特殊能力:
大致经历:
人际关系(选填):


目前已被领走的刀:
髭切
药研藤四郎
前田藤四郎
鲶尾藤四郎
骨喰藤四郎
山姥切国广
大包平
三日月宗近
小狐丸
鹤丸国永
石切丸
加州清光
和泉守兼定
堀川国广
烛台切光忠
压切长谷部
龟甲贞宗
明石国行
(萤丸待定)


企划号: @特处员档案局
企划tag #时之政府特处员#


最后宣传一下企划群:


欢迎加入特处员情报交流部,群号码:172604244

饮酒【冲田组】

冲田组安清安,夏花衍生物。
后期总司出没。

“呵!”
空旷的试炼场里重复着木刀划破空气发出的呼呼声,月辉从窗口照在付丧神单独一人的身上,削瘦的手臂如机械般准确地挥动,一分不差,少年刘海下的深蓝色的双眸不带一丝犹豫,决绝而又坚定,这便是武士所追求的剑道。
安定长吐出一口气,收回前进的一步,站好身子闭上眼睛,准备再重新来过……

“所以说你还要在那站多久!”
安定有些气结地说道。

实在是对方从自己开始训练时就一直在门口光明正大的偷窥的行为太让人在意了,灼灼的视线即使是背对着也能感受到。
安定是睡不着所以偷偷爬起来,准备一心一意好好练练,结果原来对方早就自己醒了,那刚刚自己蹑手蹑脚起身担心吵醒他的样子肯定很傻吧……那也就算了,现在又跑来打扰自己训练,也不算打扰哦清光又没发出声音……总之那视线太让人介怀了,不然安定实在也不想去理睬他。

听了安定话,清光反倒也不再遮遮掩掩,双手背在身后地挪步上前,一脸严肃:“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安定一个哆嗦,再次挥出的木剑没拿稳飞出老远,给掉到木板上。
安定复杂地回看清光。
清光莫名地看着安定。

“安定你反应太不安定了……”

但这并非安定反应过激,而是“梦”,对于两个人来说实在是个敏感词汇。
大和守安定刚来本丸那会,常常做梦梦到冲田总司带着自己上池田屋,结果最后差点因为过于干涉历史而消失。
加州清光有段时间老梦到一个人身穿带血的羽织说他自己杀了人,结果无缘无故地从六月上旬昏睡到八月份。

好在两次都有惊无险,团团圆圆大结局,好不容易过了段安稳的日子,这次清光似乎突然又要搞事情,大和守安定能安定那才怪!

安定自己丢出去的剑他也不管了,两只眼睛盯着清光,深吸了口气:“……是个什么样的梦?”
这次他要认真地好好分析一番,防患于未然。如果情况允许,安定其实连那“惊”也不想要经历,当另外一个人深陷困境时,两个人不论哪一方都不会有多好受吧。

清光也深锁眉头回忆了下,再抬起头时神色有变:“秘密。”
“……”
安定决定转过头去寻木剑,可以的话他还想总剑敲敲这人的脑袋看他是不是没睡醒。
“不过就是个梦而已说出来又不会怎样!像个女生一样扭扭捏捏的。”
“像女生一样”的形容瞬间触了清光的逆鳞,他喜欢被称作是“可爱”但不代表就喜欢被形容成“女生”,死鸭子嘴硬地彻底不打算说了:
“所以说为什么我要把我的梦和你说啊!”
“哈?!不要搞得好像我很关心你一样好吗?!”
“你这家伙!”

清光猛地伸出一只手来去拽安定耳旁的头发,安定也不甘示弱抵住清光的肩膀不让他上前,还用另一只手去拽清光的小辫子。两个人推推搡搡的孩子气模样若是让旁人见了,估计也会对“一直以来本丸里资历最深非常可靠的加州君”“笑起来非常温和近人的大和守桑”有所改观吧。

“呜哇!”
清光的失手,一直藏在身后的东西垂直摔下,好在安定眼疾手快,立扑!顺顺当当地接住了,一个酒壶。

“这是?”
两人终于是停止了纷争,坐在木板上小歇,有安定拿着清光也就苦着脸趁机整了整衣衫,解开头发重新绑好,麻利地绑好自己的后,又毫不温柔的整过安定的头,给他打理本来就乱翘现在更加乱的头发,安定有些不明所以地偏过头去看他。

“不要动,是清酒啦。”
“……是这样啊。”

七八月份民间的节日盂兰盆会,传说,是迎接彼岸的故人回家的节日,这一天,人们会设魂龛,点燃迎魂火,送魂火,以此来祭奠逝去的人。
刚来本丸的安定或许会对每个人都不提及这个节日感到奇怪,主人不过他们也不过,总归有些说不过去的,但现在不会了。想追忆的人自然每个人肯定都是有的,就怕自己这番举动会勾起其他人伤心的往事,所以一直只好作罢。他们来自不同年代,经历了不同历史洪流,但百年来一直思念着某个人的那份心情,却是完全可以代入的。
都说人类对于死亡,会因时间的流逝而平复掉所有的悲痛,平和地接受生命周而复始的定律。
但是他们不是人,是从剑中诞生而出的刀剑男士,以付丧神的身份陪伴着某个人一路以来的成长,从自己睁开眼睛的一霎那,眼里便满是是那个人拿着自己英姿飒爽闪闪发光的模样,这样的人,怎么会忘得掉呢?连同着主人的一切,都必须牢牢记住才对,所以有些人潜移默化地把自己弄得也和原主人弄得在某方面有些相似了。

如今清光突然提议要过盂兰盆节,自然安定也没有拒绝的道理,趁着现在这个时候其他人都已经睡熟了,而且今晚的月亮很大,即使不点上灯笼也可以看清去万叶樱的路。因为本丸里没有太多可供祭拜用的东西,像花啦线香啦五供类的东西一切从简,他们俩也不觉得前主人是非常注重排场的人,不然那么大个人了怎还会和屯所附近的小孩一起玩耍?他更看重的可是心意。
将从厨房拿了饼干仙贝等点心以及水果,连同着今天早早准备好的清酒一起放在食盒里后,一切都顺顺当当,两人倒是就着关于衣着打扮的问题,出了分歧,安定说穿浴衣便好,一来这是节日既定的服装而来也省去了许多装扮的时间,偏偏是清光一口咬定了说要穿出阵的刀装,让他解释这费时费力的举动他又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也是安定耐着性子,陪着他一起花了半个小时,分别换上了羽织和洋装。
一去二来月亮也爬了老高,不知现在时辰,出去的时候深感夜间潮气重,黏在鼻尖上让清光打了好几个喷嚏,嘟囔着揉了揉鼻翼,安定见状默默拿走了食盒,两人像是感情非常要好似的搀扶着对方,深一脚浅一脚循着月光下的小路,向万叶樱那儿走去。

夜间的月色印上那层层叠叠的樱云之上,漂去了它们原有的淡粉色染上月光的银白,倒也多了几分清冷的味道。晚风吹起,周围的树叶发出莎莎的声音,安定拢了拢自己的围巾,抬头看从樱花丛中投下来的朦胧月光,这么多年来,曾以为作为铁器的他们不会有变化,但现在他和清光都变了样子,只有那月光还是一成不变的模样,和当初大家一起在屯所的廊下聊着天吃西瓜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种感觉很奇妙,说不出是好或者坏,是该欣喜还是该苦恼。自己长大了未尝不是好事,只是一想到过去的事离现在的自己也越来越远了,也难免会有些无能为力的脱力。

“你在发呆些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其实清光早已铺好坐席,摆好酒杯和吃食,他只是单纯对于安定什么都不做就站在那发牢骚罢了,可听起来明明和当初安定那句“快来拔草”如出一辙,越发显得他对于那话的介怀。

染着指蔻的手缓缓倒出透明清亮的酒液。清光老抱怨凤仙花染指甲太容易掉色每天都必须重新染上非常麻烦云云,但是当安定闷闷地递给他捣好的花汁时,他还是会默默拿来用。

三杯酒间隔同等距离摆放在一起,倒映出天上的银月,周围摆放着放入盘中的饼干和切好的苹果,眼尖的安定在厨房还找到了食当番时做的布丁,清光则现制现做的拿来在菜地里采摘的茄子和黄瓜,做了精灵牛和精灵马,一个个立在一旁,样子看起来怪憨厚可爱的。
黄瓜做的马脚程快,是希望能早早接来故人,到人间团圆。
茄子做的牛脚程慢,是希望故人离开人间时,走得慢些。
不过都是名义上希望能将亲人们团聚时间延长些的美好愿望罢了。

仪式正式开始,两个付丧神在规规矩矩地闭目作揖后,便是一人端着一杯酒抬头看樱枝间隙的明月,在心底向故人汇报近况,报喜也报忧的那些举动就不知对方做没做了,眼下他们这模仿世人模棱两可的行为倒更像单纯一起出来赏个月。

清光晃了晃酒杯,斜眼看着身旁一语不发的安定,看他将心事往心里吞时湛蓝的眸子不透光,自己却也多少能把他心中想的事猜得七七八八,现在看来是在回忆曾经和总司出阵时的场面吧,不然他眼底下不会出现暗暗流动的杀意与刀样的凛冽。

说来虽然从不曾向大和守说起过,但不得不承认,缘分这种东西,还真是神奇无比的东西,它看不见摸不着,但你又不能说它从来不存在。
不然一把非人打造的刀剑怎么会和名匠打造的刀剑朝夕相处这么久呢。
非要把那种东西形象化的话,应该就是一条线,线这头加州清光捏在手心,另一头大和守安定拿在手里,中间是靠总司维系着,后来,线断过,重新维系起中间的人变成了审神者。
在以后,他们应该也将会一直如此。

“呜哇你那是什么表情……”安定看着才回过神的某人,见他还不在状态便戏谑地说道:“沉迷进过去的事了吧。”

“那是你自己。”
清光抿了一口手中的小盏,清酒下肚,倦意伴着暖意渐渐升起,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

难得的大和守安定没有回嘴的想法,拿起食盒中的丸子品尝起来,几个丸子进嘴后又忍不住含糊着说:“腻害纪德当粗哦萌缠着总司要喝绣的事吗?”
“啊?”眯着眼睛看嘴里鼓鼓的安定,“东西先吃光再说啦!”
安定没办法只得先咽下嘴里的食物,中途咽得太急被呛了几次还好清光帮忙倒水。
“啧又没人和你抢……”
“你还记得当初我们缠着总司要喝酒的事吗?”
这下被呛的反倒是清光自己了。

那两个还是幼童的模样时,曾和总司约定好了长大后再一起喝酒的,可当看到宴上觥筹交错的大人们喝酒如痴如醉的表情后,那琼浆玉液早把肚里馋虫勾起,再加上不知酒滋味的好奇心,更是让他们俩蠢蠢欲动,趁着总司被土方先生叫去,其他人没在意的空荡,两个小家伙抓起面前的酒盏一饮而尽!
想着就这么一点点嘛,谁也不会在意,到时候总司回来了也不会注意到。
可这囫囵吞枣的喝酒方式貌似根本不能满足两人,砸吧砸吧嘴后看向对方——要不……再来点?
于是趁着总司还没回来,其他人没在意的空荡,两个小家伙迅速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再抓起一饮而尽。
等到总司回来后,发现饭桌自己原先坐的位置里里外外围了一群人,拨进去一看吧,堀川国广不知该如何是好地看着自己,“刚刚没注意到,等发现后已经太迟了……”清光捧着大人喝酒的酒壶不撒手谁要去拿就龇牙咧嘴地和谁急,露出他的虎牙不时还打个嗝,安定不知从哪拿来了道场的木剑正挥得神神气气的,除去那三步一软五步一倒的步伐的话,他将清光护在身后,不让任何人靠近,众人这下喝不成酒了,但这小孩吧又不能真吊起来打一顿,这才真没辙只等冲田把他们俩领回去。

两人醉得对这事完全没印象,得知此事全靠国广细细述来,他告诉他们。

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冲田总司向众人道了歉,上前去领自家的付丧神回屋,可安定昏昏乎乎把总司当成了别人,拿起木剑就往前挥,好在总司也是轻松避开安定不成样子的剑击,这后就听着清光嚷嚷:“安……安定!嗝是总司,总司!别打了……”
小家伙终于是放心扔下剑一头倒在了总司怀里,总司只好左手揽上,清光也抱起酒壶往总司这荡悠,到了总司面前才放下酒壶,笑眯眯地拉着总司的下摆说:“总司这酒可好喝了,我和安定……嗝!好不容易抢过来的……咱们、咱们把它藏起来,以后等我们长大了,嗝!再一起喝,好不好?”

本来睡得找不着北的安定突然抬起头眼睛都没睁开呢就用食指抵着嘴巴,“嘘!清光你小声点儿,别被……别被他们听到啦,咱们得找个隐藏的地方藏,就、就和金平糖藏一……”话没说完又栽了下去。

那晚众人终究是没得酒喝,因为,总司把那壶酒藏起来。
很长一段时间里,浪士们逢得冲田家的两个付丧神就拿这事打趣,清光安定咿咿呀呀了半天,人们就一哄而散,剩下两个小孩羞红了脸。

“我记得那天清光像一只小猫咪一样。”
“那天某人的剑技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哎还有一次屯里打雪仗,你一雪球砸我脖子里了还没找你算账呢。”
安定猛地拍了下大腿,瞪了清光一眼。

清光颇有些得意地拿起一颗葡萄,“是你反应太慢那雪球才不偏不倚正好打那的吧。”话毕满足地丢入口中。

“是你一直瞄准脖子我才被打中的!”
“说来总司把酒藏哪里了呢?没能再喝上一口真可惜。”
“喂喂你别岔开话题。”

回忆的话匣子被打开,陈年旧账全被翻了出来,琐碎繁事堆了满地后,他们才发现曾经竟定下了那么多的约定拉过那么多次的勾,现在那些有的已经实现了,有的则再也无法去兑现。

“花に岚のたとえもあるぞ,さよならだけが人生だ 。”

安定在心底默念了一遍后才开口问道:“不是俳句吗?”
“不是哟,”清光耸耸肩,“那不是属于我们那个年代的东西,甚至不属于这整个地域。”

开始协助审神者后,身为付丧神的他们偶得了窥探这一方世界的能力,靠用他物穿梭于历史中,通过书籍获取知识,听着来自现世的主人的讲述,才明白到世界原来非常大,以前把东京鸟羽当整个世界,只当画图边缘是边界,现在看来也许不过是一个点,鸭川的尽头有海,海的尽头又是新的土地,而在永不停息的历史车轮面前,他们的那段时光又实在是太过短暂。
所以这样看来,他们的经历的过往或许真算不了什么。

没由来的,安定又想起清光在试炼场说的梦,思忖了一番,他还是拽了拽清光的衣摆以不容推辞的语气说道:“你昨天晚上到底做了什么……”

“哇伊~有人比我们先来了啊!”
从树后探出头来的今剑比了个剪刀手,啪嗒啪嗒一蹦一跳的来到两人面前,跟在他身后是大笑着的岩融。

岩融边扬着手中的食盒,“咔哈哈没想到现在也有人没睡呐,要不要尝尝我们带来的布丁仙贝?”
“不用了我们也带了,就坐这里吧我们都收拾好了,酒也有哦。”清光挪开食盒腾出位置给新来的两人。
“好可爱的牛和马吖!加州先生能教我做吗?”
“当——然可以。”
“太好啦,正好我有好多话要对义经公说的,这样一来时间会充裕很多。”

落座后的岩融看到安定一脸阴沉,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大和守,肚子不舒服吗?”
“不是……”
大和守安定默默捂住脸。

“啊原来在这里!我说呢怎么食盒一个也没看到。”
堀川国广抱着装食物的纸袋从树走出来,对在座的四人招了招手。
紧随其后的和泉守看到四人拿的小盏大呼:“这么点酒怎么够喝!还好我带来。”右手正好提了一壶未开封的清酒。

说起酒,国广在兼定阻拦着清光安定的情况下向今剑岩融讲述了两人幼时的那档事,任凭清光安定如何闹,国广大气也不喘下地完美复述了当时的一切,一群人在樱花树下笑着叫着闹成一团。
直到第七个人从树后跑出来。

“我给主人准备的布丁!”
压切长谷部幽怨地看着做无辜状的六人。

“嘛~今天过节啦大家大喝特喝起来吧。”
又有人从树后走出加入其中。
“今天的月色配着樱花确实是风雅无比啊。”
“一期哥快来!大伙都在这里呢!”
“哇人生正是需要这样这样的惊喜啊。”

越来越多的人来到樱花树下,有的是为了祭奠故人有的纯属来找乐子他们在树下坐着笑谈过往,哪怕那本是让他们痛苦不已过的经历,碎碎地念叨着曾经,哪怕在历史面前那不值一提。

到最后,安定也没找到询问的机会,不过纵使他问了,清光应该也不会说的。

清光昨晚的梦里。
没有出现身穿血色羽织的自己,也没有出现找不到回家路的森林和长着芦苇的河畔,纯白色的剪影里只有一棵古老的樱树,像极了他和安定在江户年间约定好要来年一起去看的樱花树。

那慢吞吞盛开的樱花,层层叠叠浅粉色的花瓣衬着空间里无限衍生的白,徐徐飘零地落得凄美动人,树下坐着一个身穿浅葱色羽织的青年,他抬头看着漫天飞舞的落樱,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清光身穿刀装,走到他对面跪坐下来,笑着倒了两杯酒。

“真的是绝好的樱花啊。”
冲田总司感慨着,接过酒杯小酌一番。

“是啊,”清光打破那刻的沉默,开始拉长说短,“我们那也有棵非常奇怪的万叶樱,花期总是不固定,有时候冬天都会盛开,但开花的时候真的非常好看壮观。最开始不知道它是什么树时,安定还组织大家写下愿望挂在树上祈求它是一棵樱花树呢。”话毕,又露出古怪的笑,“那家伙啊刚刚来时,老是把总司你的名字挂在嘴边呢,三句不离总司,很小孩子气吧。”

冲田露出一个有些歉意笑:“真的是让他一个人孤独了那么久,不过……清光你应该也好不了多少吧?”

“才、才没有!”
看样子就是被窥破了什么心事,清光慌手慌脚地放下酒杯,挺直了腰板自豪地说道:“我啊,可是本丸里资历最深的初始刃哦,他们都是我的后辈,我会努力像总司一样成为一个值得让大家憧憬的人物的。”

“哈哈清光一直都很可靠啊。”

“咳咳……”突如其来的夸奖让对方有些招架不住,偏过头去假装是去赏樱,只是泛红的耳廓暴露了他的内心实况。

冲田悠悠然再抿了一口清酒。
“这是清光出阵的衣服吗?”
听到对方关注着自己的衣着,他立马转回头:“是啊是啊,早想穿着让你看看了。”可是以前都知道是不可能的事。
“新撰组的刀也早汇聚一堂,国广他们还是老样子,整天呆在一起,虎彻大哥总和陆奥守拌嘴现在,安定他在经历了一些事后也开始有所转变,现在天天想抢我风头……”

“在另一个地方能让新撰组的刀剑重新团聚……真的是太感谢你们现在的主人了。” 总司低下头用指腹摩擦杯身,双手捧着的酒杯中轻轻晃起涟漪:“她,每天有好好为你们手入吗?”

“她啊,”清光露出苦笑,“她可是总司的粉丝哦,一有机会便要我们讲你的故事,但是她比起总司完全不行,家里蹲不说,身体也不好,作息什么的还一团糟,总之是个让本丸里大家都担心的家伙……但有时候,非常努力着做一件事的样子也很可爱。对我们每个人,也非常好。”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

“总司……我已经到了可以喝酒的时候了啦。”
说完将酒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虽不是过去的那壶,但也无所谓了,主要还是看和什么人喝不是吗。
“我一直,没来得及和你说,以前是因为我先走了后来是因为一直错过,今天终于可以说了……你一路上走好。”
清光一直笑着,没让泪水落下来。
藏在心底的那颗原来不是苦杏啊,是颗苦尽甘来的莲子。
酒杯中的酒水被他一饮而尽,酒壶中的酒也彻底空了,世上有些人就像这酒壶中的酒,每喝一口就少一点,终究是要见底的,只余满口酒香,供人去回味。

总司于他们,是主人,却也像兄长,像父亲。
加州清光大和守安定两把刀隶属于冲田总司的名下,所以是主人。
照顾他们两人,打理他们生活的点点滴滴,所以是兄长。
教导他们人世情理,让他们有明辨是非的能力,所以是父亲。

清光俯下身来深深一拜,头顶磕向地面,像现世的人类一样,学着他们向自己尊敬的人表达自己的敬意。
的确有些生疏的意味总觉得,但除了模仿人类的这个举动,他想不出更好的表达方法——您是像父亲,像兄长一样重要的人。

“好了好了,这样庄重的礼节可一点都不适合我们,别忘了我和你们相处的那么多年里,你们可一直都是孩子气的小家伙啊。”却是冲田总司将清光拉起来,张开双臂抱住他,“虽然现在长大了似乎变得可靠了,但是想哭就哭出来吧,离别总是让人难过的。”说完笑着还揉了揉他的头顶。

“……总……司。”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苦苦支撑的笑容在被拥入那个幼时再熟悉不过的怀里的一瞬间垮掉,先是眼泪无声息地从他狭长的眼角滑落,小声的抽泣在他也伸出双手牢牢回抱住那人后变成了盛大的哭嚎。
“总司……”

加州清光哭了,还是在冲田总司面前哭鼻子,哭得一点都不可爱,鼻子变得红通通的,泪水也打湿对方的衣裳,啊啊鼻涕什么要流出来了,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他将脸孔埋在冲田的衣服里,然后放声大哭。

为他在池田屋的折断哭,为颠沛流离的安定哭,为冲田总司的病逝哭,为新撰组最后的结局哭,为……身穿羽织的他们一行人,再也无法在那个屯所团聚哭。
可以的话,真的希望能让梦再做久一些,但他不会一直继续做梦下去,不是他不能,是他不想。
在那个世界,还有个让人很在意的家伙啊,自己可不能再次丢下他不是吗?他还想去见他呢。
再说,加州清光,可是连自己死亡的历史都可以正面面对的刀剑男士啊,怎么会想着要逃避现实永存于梦中。
离别的时刻到了,他也只会挥挥手转过身离开的吧。

樱花樱花,漫天的樱花开始像约好地一起凋零,脱离了自它们出生起就一直栖身的枝头,向下界飘去。
花发多风雨,人生足别离。
但是明年春天,那枝头上仍会开出非常美丽且独一无二的樱花。

清光的嗓子很疼,无节制地放肆哭喊后畅快无比。他听到花朵落下的簌簌声,感受到花瓣轻柔地砸在头上,能想到那未盛酒的酒杯里一定也静静地躺着一瓣樱花。

“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

含糊不清的话语传递着自己百年来凝聚的所有不舍与思念,它们缔结在清光的心头上,如今终于可以传达给那个人。

谢谢你,谢谢你挑中了我,让我这个无铭之刃能在历史上的舞台上大放光彩。
谢谢你,谢谢你一直很珍视我,我在池田屋看到了,即使我折断了你依然将我拿在手里。
谢谢你,谢谢你在我幼年时刻所给予的温暖,让小小的付丧神明白幸福的涵义。
谢谢你,谢谢你带我来到新撰组,有幸成为其中的一员,让我亲手守护你们的骄傲与荣光。
谢谢你,谢谢你让我遇到了那个明明自己都不让人省心却又会替我着想的大和守安定。
谢谢你,谢谢你做的一切。

能遇到你,能成为你的家人们,真的是太好了。

所以啊,你一路上要走好,要走得顺顺当当的,不要让我和安定心里有太多的牵挂。

加州清光从梦中醒来后,发现眼睛果然涨得厉害,枕头一侧已经被泪水打湿,右手边的安定侧身面朝自己这边熟睡着,很满足很安心的睡着,呼吸都规律平稳,记得他刚来本丸那会天天噩梦缠身,一转眼就过了这么久,他已经完全融入了本丸的大家庭。

清光支起身来,突然从散下的发间飘落一样东西,他捻起来,就着映入屋内灰蒙蒙的光看着那冰冰凉凉之物。

哎呀呀,你猜猜看,那是什么?
——原来,是一瓣樱花啊。

【完】

这篇衍生,是基于我想让清光和总司好好道个别的想法产出的,我想让总司看看清光穿刀装的样子,想让清光说出从未能说出口的话,总之是带着满满私心的一章,作为17年的第一篇,算是圆满了自己的小小的心愿吧。
关于后期的BGM,个人非常推荐 いちばん好きな人  ,在一位太太的博客里发现的,真的是一首非常温暖的曲子,也是边听边肝出来的清光与总司的这次道别。

花を贈る人【赠花人】

【冲田组安清安。夏花衍生物。】

在很久很久以前。
久到两个付丧神才刚刚化了人形,才只是孩童稚嫩的模样,脚上的木屐还不合脚,身上的羽织尚未合身。

大和守安定曾想过要送给加州清光一束凤仙花。
原因嘛……他能说出好多个来,但他把它们都藏在了心底。

于是在前一年,安定就收集了满满一香袋的凤仙花种子,整整一个冬天,将它们与自己最爱的金平糖藏在同一个地方。
在来年的三月初,他寻了块肥沃又较偏僻的土地,把种子们悉数种下。这样,能保证他在六月份就能找到花丛中开得最大最鲜艳的花朵。

但没人告诉他,这可真是一个不容易的活儿。

首先呢,不能让那家伙知道吧?可他俩平时总待在一起,要想在对方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完成一切,还真的挺难的。
再来呢,种子要是发芽后,自己得照顾好它们吧?要浇水,要松土,要施肥,这些可马虎不得,因为……因为自己是要送出开得最好看的花啊,要比他们俩合起来见过的都要漂亮才行!
还有呢,自从种子种下以后,安定发现,附近游荡的动物也莫名多了起来,以前没有都注意到的,这里有鸡爪印,刚刚打跑了一只野猫,摇着尾巴威风凛凛走过的大黄狗……还有防不胜防的青虫,一不留神,就会让他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

“唉……花真是个娇贵的实物。”
安定盘算着以后要做的工作,郁闷至极,抓了抓自己不听话的头发,但还是耐着性子给种子浇水,顶着一头朝四面八方翘起的马尾。

担心出芽后即将要面对种种挑战的复杂心情,却被等待的漫长时间所消磨得差不多,安定每天都会去看,但那里除了松软的泥土以外还是泥土,一点冒芽的痕迹都不见,有时他都会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犯迷糊了?是不是一开始就忘了种下种子?
他呼哧呼哧地跑回放着种子和金平糖的地方,伸手摸了摸口袋,然而当然什么也没有。

安定只得围着地踱着步子,在心里默念说“快发芽吧快发芽吧快发芽吧”。
那一年的三月份似乎格外的漫长,冬寒仿佛总赖着不走模样。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段时间里他梦中充斥的,也都是种子在地底下发芽时蹭过沙石发出的不为世人所听到的沙沙声,细微,却又蕴含着无穷的生命力。
它们不为出生的环境所困,每一粒都有使不完的劲,目标只有一个——向上,向上生长,去往泥土的外面,那里有它们想要的一切。

在一个清晨,安定像往常一样怀揣着各种想法,来到那块土地,回应他的,是一株株挺直了腰板的种芽,披着清晨的第一抹阳光,昨夜的露水还未散去,也挂在腰间上,远远看去,竟有了翡玉的质感。
小小的付丧神看着这一切,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生命。

往日里只知春天到了就有花要开,秋天到了就有花要谢,从未深究,为什么小小的一粒种子会长出参天大树,为什么春天里它们会发芽,又为什么偏偏要在秋天逝去,为什么一年又一年,它们这些不能言语无法做出选择的生命要周而复始地作息。
怎么说自己也不过是一把刀,想得太多,刀就不是刀了。
可这一次,看着自己亲手种下的黝黑黝黑的种子,在经过漫长的等待后,褪去外壳变成了眼前这一株株绿苗。以后,它将变得更与以前所不同,光是那体积便是过去的二三十倍,它还会开出花来,然后在一年的最后结下无数个自己,在来年重新发芽。造物主用他那匪夷所思的创造力,创造出人类后,又赋予了万物灵性。
而自己……正是这样的存在吧。
不只是从淬火中锻打而出的铁块,漫长的时间,漫长的岁月,褪离冰冷的刀身,身为付丧神的他们开始像人一样去哭去笑,去学着他们体会人生的酸甜苦辣,生离死别。
这……也是一个生命啊!

莫名的情绪在心底炸开,一瞬间安定突然有很多的话想要去和总司清光说,不过想了想他还是安安稳稳地用竹筒舀起水缓缓灌溉下去,动作轻缓是因为担心自己太心急会让水流折断那新芽。
他相信他们三人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路要一起走过,在走到路的尽头、一切完结之前,安定相信自己能把想要说的话全部说完。
他是那样深深的坚信着。

种子发芽后,安定找来了做栅栏的树枝,一根一根,随着叶芽的生长连带着外面围着的一圈枝条也要跟着换。
芽叶迅速地抽尖,吐叶,吸足了养料,卯足了劲地往上拔尖,长势猛人得让他有些自惭不如——自己的个儿都不见长得有这么快呢。

“哟,这不是冲田家的付丧神么!蹲在那儿,是在玩着些什么?”
偶然路过一番队的人,停下来笑着问道。

倒是把安定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左右看了看确定好没有其他人,“我是在给花苗浇水呢,别告诉其他人哦。”
说完,在嘴上比了个“嘘”的手势。

那人见他这般精怪模样,心里来了兴趣,顿时收起了玩笑的表情一脸的正色。
“哎呀呀!现在还不过中午,你给花苗浇水,等太阳一出来,它们就会给烤死了啊!”

“啪嗒!”

安定手中的竹筒掉落,骨碌碌滚到一旁,里面盛的水全洒出来了,流了一地。
那人再看去,不得了不得了!那付丧神呆呆愣在原地,埋着头肩膀一抽一颤,豆大的泪珠在眼眶中凝聚,径直砸向地面。

终于,“呜啊啊啊那还怎么办啊!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长这么大的啊!”

当时哭得真的是伤心的不行,虽然被道了歉,但那一天下来眼睛还是难免泛红,眼眶肿肿的。
晚饭间冲田总司给清光使眼色,清光呆懵地摇了摇头,然后两人大眼瞪小眼,又一起默契转头看默默扒饭的安定。
所以说,这家伙是怎么了?

小小的不愉快的插曲过后,安定倒是决定要更加细心去照顾花苗,只是随着五月的到来,新撰组似乎开始有了什么重要的计划要执行,每个人脸上都少了平日里的嘻颜,多了几分凝重,私下里也不再讨论哪家的花酒好喝哪家姑娘漂亮了,他们说的都是安定清光不怎么懂的事。好在作为付丧神他们的职责也就是斩断主人想要斩断的一切,其他的,不太懂也没关系,只是出阵的次数增多,让安定也有些应接不暇。

“大和守君……”
回来的路上恰好正面碰到上次开他玩笑的那人,上次为了赔礼道歉,这人还送了糖果和丸子给安定。
“最近还是稍微留心一下花苗吧,我听冲田君说,他看到最近屯里有只不知从哪里来的黑猫在附近转悠……”

话说得诚恳,只是有了前车之鉴后,安定没能真正放在心上。
结果,就像故事狼来了中的结局那样,一语成谶。

五月中旬的某天,安定看离早练的还有一段时间,就去了趟花田,但看到的,却是一片狼藉。
应该是什么动物在田间走了一遭,打了个滚,使得周围的栅栏东倒西歪,折断了植物的茎干,能免遭摧残完好无损的也没剩下几株,其他的大多是残叶败枝,垂头丧气的,像极了那天被骗的安定本人。

指甲缝里满是泥土,腿好酸,正午太阳原来这么大……还有肚子好饿。
这是安定回过神的第一想法,从清晨到下午,他都在花田里忙来忙去,在里面寻找尚能补救的株苗,将它们移栽到别处去,不能用农具,因为他担心会不小心损伤了根部,所以只好用手去挖,在不知不觉间,翘掉了早练和午饭,回去后肯定要挨骂了。

其实,现在重新播种还是可以的吧,这样的话在九月份就可以再次开花了啊。
安定莫名的想着,但每当这个念头冒出时,心底里就穿出小小的一个声音。

不行啊!
这是不行的!
必须……必须要在今年六月上旬,送给他。

“嘿咻!”
捧起最后一株花苗,安定一鼓作气站起来,但是蹲得太久,这猛地站起身来使得头重脚轻晕得很,摇摇晃晃,一脚踩空,差点摔倒的身子突然被人从后面稳住。

“这些是要送给清光染指甲的吧。”
来人看着脸颊上沾了泥早已成了小花猫的安定,笑得无可奈何,试着用手揩拭着,看能不能让他没那么邋遢,后果则是他的手掌也变得满是泥巴。

“冲冲冲……冲田君!”
突然从身后出现的总司结结实实地吓了安定一跳,连每日喊着的名字到了嘴边都哆嗦了下变得不够利索了。做好的被挨骂遭责罚也要昂首挺胸的心理建设瞬间崩溃,完了完了完了,铁定要因贪玩被骂死了,安定在心里默默说着,心虚地埋下首来,透过细碎的刘海去看冲田总司的脸,因紧张而抿紧了双唇,但意外的,想象里中那张布满乌云的脸并没有出现,到头来总司只是无奈的笑着蹲下来,伸手去擦拭他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弄上的泥巴。

“凤仙花啊,可是生命力十分顽强的植物,所以放心吧,安定……看。”

冲田总司拨开一丛东倒西歪的茎干,差点被绿色埋没的一个小小的花苞静静地缔结在了芽尖。
在五月的上旬,安定收获到了第一个花骨朵。

回去的路上,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并排走在一起。
安定低着头想着心事,犹豫了会,才开口问道:“冲田君,和别人说起的黑猫,是怎样的一只呢?”
“黑猫?”反倒总司是才想起的模样,“那个啊,我也是最近几天偶尔看到的,大白天的和一阵黑烟一样马上就消失不见了,而且我问他们他们也说没看到过,所以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呢。”
“是……是这样吗。”

那离别的预兆,原来在一开始便存在着。

夕阳拖得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即使是这样安定的影子还是矮着总司一截,路边田地里的庄稼安静地俯下身,穗头的颗粒逐渐变得饱满起来,红色的蜻蜓展开透明的翅膀从两人头顶飞过,四周渐渐响起的蛙声,都给人一种夏天半晚特有的惬意,只是安定心事重重,这些都无法让他放下心里想的事。

而在那路的尽头,单辫子嘴角带痣的孩童,站在屯所的门口百无聊赖的踢着地上的石子,时不时有风吹草动就抬起头,确定不是自己想看的的后又失望低下,所以当看着由远及近朝他走来的两人时,他眼里的寂寞的神情一扫而光,整个人都神采奕奕鲜活起来,大老远便朝这边挥手大喊:
“总司!安定!”

清光笑着朝着这边跑来,“小心!”看来是在原地站了很久的缘故,大了一圈的木屐一绊,就一个趔趄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这一摔好像是摔在了安定心上,不是疼的,而是心里的郁结在这一刻都被甩了出去,痛快无比。

“走走走安定我们快去看看清光怎么了!”
总司也是有些哭笑不得的模样,他也不过才是个少年,现在手里牵一个,心里还要记挂着另一个,活脱脱已经过上了抚养两个小孩的父亲的生活。

“嗯!”
安定抓住总司伸开的手,两人朝屯所跑去,往他们三人的栖身之所跑去,往被他们三人称作“家”的地方跑去。

清光则早已从地上自己爬起来,拍掉手上衣上的灰尘,看来刚才诚实是摔得很疼,他咧了咧嘴角,但面对来到面前的安定时,他却双手插腰小大人般神气十足地说:“逃日练者饭菜不留!”

安定自然也不肯示弱做了个鬼脸:“那上次你还不是没做日练,总司还不是给你留了饭菜!”
“哪有?!”
“就上次!我记得的是……”

“好啦好啦。”
眼看着两人面红耳赤地又开始每天的日常争吵,安定也有了精神,冲田总司心满意足地摸了摸两人的头。
“回家吧。”
牵起两个付丧神的小手,朝屯里走去。
不过两人的争吵似乎没有因为冲田的劝解而停止就是了。

后来还是堀川国广拿来了饭菜,不过他可没说是他留的,只是带着一幅“你懂的”表情离开。

匆匆填饱肚子后安定才算真正满血复活,来到屋外去寻另外两个人。
总司正好在给清光的腿伤上药,白天里那一跤给摔破了皮,渗出的血液不知不觉地凝住了布襟,总司细心地用清水一遍一遍的擦拭,清光咬着嘴眼睛死死盯着,手入好了后才长长吁出一口气,他刚才一直大气都不敢出来着。
拿来冰好后已经切成块的西瓜,一人捧起一块,三人坐在屋檐下享受着夏夜里的悠闲时光,庭院草丛里偶尔还会有萤火虫的光芒闪烁,又在下一刻消失不见,小小的付丧神晃动着脚上的木屐,冰凉的鞋面不时触碰脚底,带来丝丝凉意,那晚月色很好,如水般轻柔地流淌在地面上,冲田总司趁此机会开始讲新撰组众人那些不为人知的乌龙事件,让其他人知道总司把他们这些糗事外扬,恐怕难免一番波折了。

总司讲的事确实很搞笑,听得清光一手拿着西瓜还得腾出另一只手去捂着肚子笑得不停,安定在一旁听着,看了眼清光又看了眼总司,然后就跟着一起笑,只是笑着笑着视线模糊,接着说了句“啊咧?”眼角冰凉,一抹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怎么了安定?不舒服吗?”
总司停下讲到兴头的笑话,关切地问道。
“是不是……是不是饭菜不合口?”
清光别扭地试探问着。

“唔没事没事眼睛好干……”末了又接了句:“我只是突然想到……”

我只是突然想到,如果没了你们,我该怎么办?

“……我只是突然想到,快到六月了啊。”

“笨——蛋,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是吗?”

的确,现在才五月初,距离六月还有一段时间,安定种下了凤仙花在结出第一个花骨朵后,越来越多的花苞一呼百应,纷纷从中探出头来,一个接一个,好奇地看着这个一直以来掏心掏肺,细心照料它们的孩童。
每天安定都会在花丛中寻找自己想要的那朵花,找到后会系上红线做标记,只等攒到一定数量后全部采下。
然而。
然而,那一段看似很长的时间,却来不及让安定攒够数量,他站在一片嫣红中手拿红线左顾右盼,不明白为什么无论如何也找不齐它们。

再然后,元治元年六月五日,那些花便永远地失去了送出去的机会。

四百年的等待,有些记忆已经被尘封在了过往,哪怕安定努力去想,也好似自己擦去的,只是玻璃表面的灰尘,真正阻隔自己视线的,是自己所触碰不到的背面,只有那些开得绚烂艳丽的花朵,还在记忆里永远绽放下去,永生得仿佛是夏时之花般。

“呐!就是这里!”
今剑兴冲冲地跑在最前面,在本丸的回廊里停下,指给紧随其后的压切长谷部他们看。
在本丸庭院里的某一块土地上,赫然开出了不知道名字的红色花朵,一朵接一朵,嫣红色的薄雾停留在了那本是杂草丛生未经过打理的一角,开得安静而又绚烂。

“真是风雅无比啊。”
歌仙赞赏地点点头,掏出小册子来记录自己随感而发的俳句。

“嗯,而且主上的窗户正开在楼上,刚好可以欣赏一下,我去向主上禀报了……”
“但是……”站在长谷部旁的五虎退眨了眨眼睛,小声地继续说:“但是刚才狮子王已经去说了。”
“什么?!”

“那我去叫兼桑也来看看。”

乱藤四郎走到花丛中蹲下身来,深吸口气:“嗯~而且还很香呢,可以放在御守里。”

本是经过的蜂须贺停下脚步:“但是,是谁种下的呢?”便也跟着众人一起看那丛花。

这下可问住了在场的人,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任何头绪,那花的枝叶长得也很普通,要不是开了花估计也会一直被错认为是野草,最后自生自灭吧。
但它们好像就是不愿意屈服在这样的命运下,从贫瘠的土地中吸取养分,开出不输给庭院里名贵花草的花朵来。

“或许,”从一开始就坐在廊下的涂指甲的清光突然插了句,但因正在涂指甲,所以说了开头两字的话就停下,心无旁骛地专注于指甲上了,没说下去的话头被同样一直坐在旁边不说话的安定接过:“或许是不知从哪里给吹过来的,偶然间有粒种子落到这里,就扎根在那里了吧。”

“是……这样吗?”

看着众人一头雾水的模样,两人默契地望向彼此,最后还是清光没忍住,“噗~”着笑出了声,随后立马捂着嘴,偷偷瞄向那边的一群人,见没被注意到就松了口气。

你看你看。
这人就是这么藏不住心思,差点浪费了两人这一年来从那盆花上收集种子,再播种照看,掩人耳目的全部心血。
毕竟,花这种东西,突然收到的花才能给人意外的幸福感不是吗?
安定在心底里腹诽着,转过头去看着继续涂指甲的清光,想了想,也就算了,埋下头安心地鼓捣花瓣。

毕竟——
从1868年到2205年。
即使这时外界已物转星移,有些昨天化成了历史,有些人已成为了永别,但那花在跨越了百年的时光,经历了人世的生离死别,历史尘土的湮没,漫长的沉沦后,终于还是送到了那个想送到的人手中。

【完】
虽说是夏花的番外衍生,但是由于各种爆字数简直已经可以单独作为一篇文来看了吧。
原文里只想将清光定义为夏花,但到番外里安定则也在不知不觉中也被定义而成。一朵是连名字也不知却不甘就此埋没的夏花,一朵是经历了颠沛流离百年沉沦的夏花,虽有离别,好在最后终于再次相遇。
虽然写了很久,不过还好没怎么卡壳,大概也是因为喜欢他们两人的这种心情吧,冲田组真的是非常美好的存在啊,之后两篇番外衍生【饮酒】【理想乡】希望不会再爆字数了……

夏花【下】

【冲田组,he完结】

“呯!”

两人借力回退,在浑浊的河川中稳住步伐,脸上溅到了污泥也没有时间去擦,因为下一击马上来临。
眼睛,脖子,肋下,手腕。
两人是真正的镜像双生,刀的走向趋势一次又一次重合,刀面不停撞击。

“噢啦噢啦噢啦!”

冲田总司生前传授的刀派天然理心流,独有的平刺式之后变招“平青眼”,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已交手不下十次,那为世人所叹息只有天才剑士冲田总司曾使用过的剑术对决在这荒凉的河川之畔上演着。
两人身上都不约而同地出现了数处伤痕,但都不致命,那些冷兵器时代的剑客们追求的向来是那一击致命的极致,须弥之际夺人性命,在绽放之时便立即步入凋亡的残缺美感。

比起清光老练的剑术,那孩童完全不在其下,更何况他已经适应了在河川中行走的节奏,一招一式丝毫不为步伐所累。

又一剑!
擦着清光的脸颊而过,削断了他耳廓旁的几缕发丝,耳夹随之断裂,掉入河川中,消失不见。

清光见势,向身后踏过一步,孩童却咬住这击不放,欺身上前,他却见得眼前一黑,这一实实在在的一剑没掌握好方向,扑了个空。

“不该这样的!总司最讨厌的就是不正当的回击了!”
孩童气急败坏地抹掉脸上的泥水。
“原来……以后的我会连这点也忘了啊,难怪……难怪会阻拦我与他们相会!”原本在夕阳照射下红得发亮的眸子像被滴了滴墨水似的,暗不见底的黑色从瞳孔中昏开。“不过没关系……只要让你代替我在这里一直待下去……”

“加州清光!”
受影响的不仅仅是孩童,还有清光本身,左眼刺痛得根本睁不开。
“我已经断掉了啊!在池田屋中鋩子断折的事实,早已被后人记载在了书册里。”
鋩子断折,被认为是不可修复,而被遗弃。
他加州清光多次回到那个时代,为了维护历史,让其走上正轨,一次又一次的制造了让他折断的契机。
这和让他亲手杀死自己,又有什么区别啊。
“总司教给我的那些东西,我从来都没有忘记,但现在,在另一个世界里还有人在等我回去。所以给我清醒点,别再犯迷糊走错路了!”
那话,是他在告诫他自己。
说完清光竟是正面回击,孩童也不再是孩童了,太阳在河畔收敛下最后一束光线时他已长成和清光一般高的少年。
在右眼尚能睁开之前,两人再一次迎来正面的交锋。

“铛!铛!”

少年右手虚招行刺,本以为这剑断然是不中,而面前这人却不躲不闪让断刃穿身而过,刃身刺破血肉之躯,血水溅出,红得刺目,那血带着鲜活的气息。
那是完全不同于他腐朽的身体里流出的血液。
加州清光,你已经是死物了。

少年一瞬的失神,换来清光的脱身,他不顾臂膀上传来的疼痛感,反身绕背,独手挥剑!

不知从何时开始,雾气逐渐消散,显露出江畔的那几丛干枯的芦苇,远处无人的扁舟停在江面上,距离他们俩不远,一点都不,却偏偏是怎么也到不了的彼岸。

刀面横向切入那少年的脖颈上的伤痕,毫厘不差。
那身穿羽织的少年再未反抗,仰面躺着,眸子终于不再进一步变黑,被他压在身下的清光也没有动。半响,少年伸出一只手,虚晃地握住河川中无人的扁舟。
夜幕降临,鱼鹰飞回芦苇荡中,回到它们赖以生存的巢穴之中。

“加州清光……你究竟……究竟还要杀死自己多少次?!”

清光俯身抱住泣不成声的少年,紧紧抓住他那身白底蓝纹印有诚字的浅葱色羽织。
说到底,那是他自己在哭。

他成为付丧神,有了人的身形,也有了人的心。他感受到冷暖饥寒,感受到善言恶语。
对于他自己已经折断,被认为是无法修复之物而被抛弃的事实,他不会恨冲田总司,不可能恨大和守安定,更无法去恨。
那件事,他从未放下,只好将其连同对总司的思念一起掩埋于心底,让他们统统都腐烂掉。
付丧神的寿命真的很长,长到最后,或许他自己都忘了在心底曾埋下过怎样的过往。只听到那里一间发霉的房间传来困兽的咆哮。
现在这只困兽从房间脱出,带着满身的伤与回忆来到加州清光面前,向他来索命了。
困兽说,他杀了人,他杀死了过去的自己,不给过去的自己留一条活路。
说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下一秒就咬断始作俑者的脖子。

“我只是想陪他走完生命里最后的一段路而已,历史残酷得连这样渺小的愿望都不能让我实现吗?”

但加州清光就是无法给予他答案,他能做的就是不停地说“对不起”。
至于对不起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作为本丸里唯一一把断过刃的刀剑,他的英勇事迹曾被后辈说起,其中流传得最夸张的,是说在池田屋时,清光收到了来自审神者的传唤。
审神者告诉他,他的主人将命丧于此,他们新撰组的这次行动也将功亏一篑,但如果清光愿意以鋩子的断折为代价,那么一切都会有转机。
清光答应了,于是一切都得到了挽救。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清光只好苦笑地向他们解释,真实的情况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选择权利。
与那不知名的夏花一样,风把它吹到了那块陌生的土地上,它也就只好在那里发芽开花。
历史让他在池田屋里折断,清光想说不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被折断了。
历史本来就是如此的残酷无情,但自己却仍是要维护它。

【萌芽】
“铛!铛!铛!”
清光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声有规律的打铁声,烧得通红的铁器随着一注冷水的浇下,那把加州清光就此成形。
从身份卑微的匠人手中打造而出的加州清光却是一把难得的好刀,虽然他因出身而不得有刀铭,但这一切都妨碍他作为刀剑所具有的价值。

有人推开那扇门,一眼就看中了他:“真的是一把好刀呢,从今以后你就叫加州清光吧。”
跟在他身后刚刚成形的付丧神满脸通红地看着他:“我叫大和守安定,是冲田总司的爱刀。”

在满月时分化为人形,他脚下踩木屐啪嗒啪嗒跑过长廊,夜里长廊上粘上了水汽,有点湿滑,他得小心翼翼地却又按耐不住那份激动的心情,猛然间扑入总司的怀里,他得意地看着被自己狠狠吓了一跳的总司。
“我就是加州清光,难以上手不过性能一流,以后请多多关照哦!”

寒冬腊月里,和总司安定一起走过的雪地里,留下三对脚印,连绵不断,一直延续到屯里。

春时三人站在樱树下,看那百年老樱细细密密的花枝,落下如雪般的厚匝匝的花瓣。
“以后每年都来看樱花吧。”
小小的付丧神勾勾手,定下这样一个小小的约定。

屯里难得的集会,两个小家伙看着桌上让一群大人欲罢不能的酒水浮想连连。
“不——行——你们还太小了,还没到能喝酒的年龄。”
总司无奈地用手指弹了弹口水都要流到桌上的小家伙的脑门。
“所以,”总司揉乱了两个付丧神的头发,“还是等你们长大了,再一起喝酒吧”

那么多的期待与约定,化做了三人间并非来源于血脉的羁绊,大和守安定记得,加州清光记得,逝去的冲田总司也记得。
恒古至今,从未断绝。

“果然还是……想要继续陪你们一起走下去。”

“总司!”
“总司!快!快叫人来!”

他隔着人群望去,人头攒动,人们叫着喊着,加州清光此时站在人群之外,看不见被人搀扶着的总司也看不见自己已断的刀身。
像是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身后有熟悉的感觉,他回头看去,幼年时期的大和守安定站在原地,手中拿着一捧凤仙花,那真的是加州清光见过开得最红最大最漂亮的花了,找到它们一定也花了他很长很长的时间。
可此刻花的主人手足无措,颓然地松开手,那些每一朵都花费了他众多心血的凤仙花无助地飘落到地上,沾上了泥水,人们来来往往,不知是谁踩了一脚,变得皱皱巴巴的。
站在人群外的大和守安定睁大眼睛看着发生在身边的一切,手足无措。他的眼神像极了他们在战乱流亡年代里看到的被遗弃的孩子,他们深陷人流,看着陌生一切,眼睛里满是找不到亲人的慌乱与对未来何去何从的茫然。

清光向他走了几步,但大和守看不到他。
清光伸出手想要拥抱这个才只到他腰间的安定,可伸出的手里血迹斑斑。

那是加州清光的血。
那是他自己的血。
那是这一段历史的见证。
元治元年旧历六月五日,池田屋事变,新选组因此事而声名大噪。
冲田总司、加州清光、伤刃多数。

于是他最终还是收回手,攒成拳头放在胸口,那里藏下了一颗苦杏,很难受很痛苦的情绪在那里蔓延开。

“安定……”
“安定……大和守安定!”
“……听我说……”
清光喊着,即使对方未必听得到自己的话,但他还是重复地喊着那句话,叫着他的名字,开始是喃喃细语般地哽咽,当他眼前已经出现模糊不清的光景,便是声嘶力竭的地喊着:

“——我们终会在未来重逢!”

新撰组里不止一把大和守安定,但经历了百年的孤独后,才成了现在本丸里那把独一无二的大和守安定。烈火的淬炼,敌人的鲜血,不够那还不够独一无二,只有经由冲田的逝去,清光的断刃,百年的颠沛,无穷的思念锻打后而成的大和守安定,哪怕……过往的痛苦会成为他心中的魔障,但这样的他,有着其他大和守安定所没有坚毅,这样坚毅的刀才够独一无二,才是新撰组一番队组长冲田总司的爱刀。

同样的,加州清光也是如此。
他是被历史选中的见证者,所以从他被锻打成功的那一刻起,川下之子,无铭之刃,断之刀的过往才成就身为审神者初始之刀的加州清光,他将会作为后辈的引导者去教他们如何遵循历史的步伐,修正遭到篡改的历史,本来是历史洪流中的苍茫一粟,现在成了不可或缺的里程碑之一。

四周沸腾的声音渐渐归于越来越重的安寂,眼前的画面开始像剪纸一样,模糊不清的人声,开始碎散,碎片向上扬去。
加州清光跪坐下来闭上眼,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

回归最初的刀剑之身,现在,他只是一把刀而已。

“啊咧……主人,这是?”
“哦哦这个啊,是过去的一位诗人写下的诗句哦。”
审神者热心肠的递过纸张,薄薄的一页纸上写着好看的字迹,万叶樱的花瓣飞得太远太远,远到落到了廊下,落到那纸上,粉色的樱瓣衬着墨黑的字,在清光恍神的心里泛起一阵阵涟漪。

この杯を受けてくれ
劝君金屈卮

どうぞなみなみつがしておくれ
满酌不需辞

花に岚のたとえもあるぞ
花发多风雨

さよならだけが人生だ
人生足别离

人生,本来就充满了离别。

眼看着八月份就要走到底了,安定终于是在更远的地方找到了那种不知名夏时之花,在更偏僻的地方,也难怪自己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安定拭去额头上的汗水,看着这在如此荒凉僻静的地方仍努力热烈绽放的野花发呆。那花看样子是已经开谢了几朵,已经到了快要耗尽养分的地步,最后剩下的几朵花却不肯马马虎虎就这样开过去,它们每一朵都伸展着娇嫩绯红色的花瓣,势必要将自己最饱满的一面展现给他人。
安定选了个结实的花盆,将它移栽到了盆中,细心照料,那花也不挑地方,在那花盆里活得生机蓬勃。
后来,安定把它放在了从六月中旬开始一直沉睡不醒的清光枕头旁,好让他一醒来就可以看到。

很久很久以前。
大和守安定想过送给加州清光一束凤仙花。
原因嘛,现在已经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这可不是一个容易的活儿,因为不能让一起生活的他发现啊。
三月初他在屯里选了块地,播下自己藏了一个冬天种子,浇水松土,看着它发芽长大,在五月份里结出第一个花骨朵。
有一天,清光和总司出去办事了,安定利用这一天的时间,去寻找花丛中开得最好的凤仙花,只想等那家伙回来了给他一个惊喜。
只是,到最后那花也没能送到他手里。

来到本丸后,大和守想送给他那无名的夏时之花,结果对方有一天就一睡不醒。
自己是不是还是不要再想送花这事会比较好啊?
安定想。

“起来啦,再睡下去我就没耐心整天守着你了,再睡下去眼睛会睡肿哦,会变丑的。”
安静的房间里除了安定一个人自言自语,剩下的,就是清光均匀的呼吸声。突然,安定伸手去拽对方的披散下来的长发,清光可不喜欢别人动他的头发,即使是安定也不行。
“再睡下去,就会错过花期了。”

本丸里的西瓜即将见空,今年终于将要和闷不透风的夏季说再见。因为菜地有段时间没锄,杂草又偷偷地冒出头,寻了个太阳不特别大的午后,安定戴上草帽来到田间。
走之前还是抱怨了几长睡不醒的清光几句,仍是那些“懒鬼,小猫咪,再睡就要变丑了”这样的话,等不到回答,他便悄悄地自行拉上门离开。

亲手拔出一棵扎根泥下的杂草后,安定翻过手背略微嫌弃地看了看手背上起的皮子,原来的因为自己选择狂放不羁的撕掉,有的被撕得见了血,暴露出里面粉红的新肉,现在进了泥沙,细细麻麻但不能忽视的疼痛感从指尖传来。

“看来,结束完田地里的工作后还要帮你修理一下手了。”

安定猛地转过头。
阳光灿烂的午后,审神者种下的向日葵一个个仰着头努力向着太阳生长,黄色的花瓣和花盘构成一幅巨大且温暖的背景图,不过偏偏有个不解风情的家伙一身红装扎眼的站在花田间,叫人怎么挪不开视线。

那人伸出一只手去扶正脑袋上的草帽,另一只手抱着那盆不知名的野花花盆,花盆里那花依旧开得热烈。
那人有着狐狸般狡黠的笑,让人看了很生气,但又偏偏讨厌不起来。

两个人干瞪着眼睛,你不说话我不言语的。

“我说……”清光见对方半天不说话撇撇嘴,只得没好气地开了个头,“你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

“你……快过来除草啊!”

【完】

【这里是刚入刀剑坑没多久的门外汉,清光痴汉,第一次写刀剑乱舞的同人文,文笔不够,现在来回头看剧情走向什么的只能捂脸默默看,唉……不过也算是成功产出,有始有终了,2017年伊始希望能和冲田组一起走下去啊!】不过阳历年第一天就是在卡文卡得要死的情况下度过表示对于今后的历程会很方……】

夏花【中】

【冲田组,安清安】
【本章主虐清光光,不过妥妥的HE】

“安定——国永——”
清光一个人在树木葱茏的山间走动,一边走一边喊着同行伙伴的名字,四周始终一片静谧。
发生了什么?
他自己也不清楚,出阵后就遇敌,不知不觉间自己和伙伴们走散了?
自己来到的……是哪个年代?
“喂喂……不会吧……”
自己不记得了?哪怕拼命地去回想,脑袋里仍然空得可怕。

他费力地穿过前面肆意生长的树枝丛,这里没有小道可寻,估计平时也不会有什么人在这里走动,所以杂草丛生,路也得靠自己砍出来,这样一停一走的,路上耽搁的时间比自己真正走的时间要多得多啊。眼看着太阳渐渐靠近西山,清光心中焦急,但也知道必须冷静,他沿路有刻下痕迹防止迷路,可当他走到一处非常相似的地方时又发现那里从来没有自己的痕迹。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让自己离开。

“因为现在还不行。”

像是回应他的内心所想,周围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像是从脑海中突然出现的。
清光不至于那么没警觉性,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正在砍草木的刀刃锋芒一转,直击声音的来源处。

“当!”

两把剑身撞在一起,反光的长刃上似乎有火花迸出,剑身撞到一起后两人迅速收回,为下一剑蓄力,虽然这一次交手总共也不过是花了几秒,但也够对方探测出敌方的实力了。

只是……

清光看着面前的那人,瞳孔微缩——那个穿着一身破破烂烂,一头黑色的头发因从未被打理过而四处乱翘,脸上也满是污渍的家伙正用着那对红眸冰冷冷地看着自己。
很难让人相信,这样一个瘦骨如柴的小小少年能挥动这么和他自身差不多长的刀刃。那刀也是上等的刀器,即使手拿它的少年狼狈不堪,即使附近荒烟贫瘠,但也改变不了它是一把好刀的本质,就着太阳的余晖,刀身反折射出绚丽的光彩,就好像是它自身在燃烧刀刃一样。

清光梦中那句索命的话又响彻耳畔,他拿剑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不已,喉咙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说不出话,红色围巾下脖子上的伤痕隐隐做疼,等到他可以说话时,对面那人露出带着狐狸般狡黠的笑。
“看来——我以后会过得很不错呢。”
明明是不带恶意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偏偏有了丝轻蔑的意味,说完扬了扬下巴,露出完整的不带一丝伤痕的脖颈。

【散华】

清光看着清光,看着曾经的自己,看着尚未断过刃的加州清光。

该死的,时空发生紊乱了吗?!被以前的自己看到了……会对历史造成什么影响吗?

清光环顾四周,不知不觉,周围景色豁然开朗,没了繁杂的树木野草做遮挡,他赫然发现自己位于一条河流之畔,河中水流缓缓,更远一些的岸边长满了芦苇,他望过去时有水鸟从中展翅高飞,惊扰起一阵阵的芦絮纷飞,夕阳的余晖倒映在波面上,被条遗弃的扁舟捣碎。

“很美吧?这就是我的诞生之地,河原之子。”

那景色很美,但美又有什么用呢?长势喜人的芦苇因战乱连连无人欣赏,打鱼做业的百姓放弃了赖以生存的河畔,那条谋生用的扁舟带不走,所以只好遗弃。
清光的鞋跟深陷河边的淤泥中,而那尚且年幼的孩童赤着脚踩在河畔上。
至于他们脚下所踩的淤泥,又不知道埋下了多少人的骸骨。

“还要等啊,我还要再等等,他还没来呢不是吗?”
孩童说着有些落寞地将手背在身后,低着头盯着自己两脚上不安分的大拇指。
“所以不容你破坏这一切哦。”

对方身上所散发出的杀气凛冽纯净,孩童时期的他身上还未染上太多人性,现在的他不过是一把刀,连心都没有,自然不会有什么牵挂,所以他无畏无惧。不过看来他不打算伤他,那清光也就收了刀剑好回复自己的体力。

“来了来了!他来了!!!”

孩童突然兴奋地朝那条空无一人的扁舟招手,红眸里光华泛滥,他不顾河水的冰冷刺骨赤着脚朝扁舟跑去。
“总司!安定!我在这里!!!哈哈我在这里!”
噗通噗通地小脚丫努力地稳着身形,朝着扁舟淌去。

他在笑,但清光有一瞬间觉得他在哭。

扁舟朝这边驶来,本来空无一人的舟上突然出现两个身影,一高一矮,两个人手牵着手,都身穿着浅葱色的羽织。

岸上的清光再也无法安静地看着了,他几乎可以预见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待到水及到孩童腰间时,他会能触及到那条扁舟,那个高个子的青年会向他伸出手,自己会听到他说:“真的是一把好刀呢,从今以后你就叫加州清光吧。”旁边的小个子满脸通红地看着他:“我叫大和守安定,是冲田总司的爱刀。”
原因无他,只因自分别后的几百年来,这是最常在脑海里回想的画面,他们的初遇,加州清光辉煌一生的开始。
当然,最后也陨落在了最光荣的一刻。

但此刻,扁舟却没有回应他的呼唤,河川上一阵雾气飘来,隐去了舟身,隐去了舟上人,任凭水中的清光如何喊他们如何奋力地朝那边淌去,那条扁舟还是消失在了浓雾之中。

“总司!安定!我在这里啊!你们……你们要去哪里啊……”

最后他停在了河水及他腰间的地方,无法再前进一步,那是彼岸,是他加州清光无法触及的生之彼岸,而他加州清光,是死物。

“看来……我还得再等等呢,总司他们没看到我……”
孩童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回走去。

“不用再等了,他们不会来的。”岸上的清光悄无声息地抽出刀鞘中的刀剑,麻利地脱去脚上的长靴,涉入河水中,“嘶好凉。”这可比那晚的木板要凉多了,河水的凉意直涌心底,仿佛是将那颗跳动着的心脏给牢牢冻住才肯罢休。但那道伤痕却又仿佛是回应他的感情似的,火辣辣的疼,疼得好像那里绑了一块赤红的烙圈,焦灼着那一圈肌肤,连同着过去的回忆一起。

孩童驻足在原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果然是你在捣鬼吗?”
“我没有那个能耐,如果这是在历史上发生的,那我一个人可打不赢检非他们。”清光本想故作轻松地耸耸肩,但发现自己还是太勉强了,什么啊,风轻云淡地和过去作别,果然做不到啊。
“……你难道不想和再次和总司他们相遇吗?你也看到了,只差那么一点点啊!你不就是我吗?你怎么会不想……”
“我不是你。”清光深吸口气,心底有什么东西在回响,细微却又蕴含着无穷的力量的东西在心底回响着,“所以,也请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话音刚落,那澈亮倒映着落日的河水忽然变得浑浊不堪,流动的不是河水,而是淤泥,开始散发出一阵阵的恶臭,而那衣着破烂的孩童不知何时穿上了浅葱色的羽织,羽织上带着除不净的血污,他脖颈上的伤痕血流不止,染红了身上的衣服,从衣襟滴落到泥水中浑开。
那孩童早已是满脸泪痕,弄糊了脸上的污渍,他睁大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站的看着清光,倏尔又想起什么去捂流血不止的脖颈,但于事无补,血流从他指缝中沁出。

“我差点以为我是回到了历史中的某一时刻,直到看到船上的总司安定,你看不清吗?船上没有那个会给你名字带给一切开始的总司也没有向你介绍自己的安定,那船上载着的是披着浅葱色衣服纸扎成的人偶。这里也不是加州清光的诞生之地,这里是生的彼岸,死亡的亡灵徘徊的地方。”

身不动,能否褪去黑暗,花与水。

加州清光用刀在淤泥中搅动,再抽出来时刀尖贯穿了一只黑壳大虫子。
“我也来过这里,在这里呆了很久,后来被审神者召唤,作为本丸里初始刀剑之一,去修正遭到篡改的历史。以前我担心过梦中所见的那人是总司,不过现在看来”,他抬起头,脸上竟是释然的微笑,那对红眸清晰地映出那个狼狈不堪,满脸错愕的孩童,“只是我内心放不下的结。”

孩童想抽出自己的刀防御,似乎在他看来朝他走来的清光比淤泥里嗜血的虫子还要可怕些,但抽出的刀已经是折断的模样。

“为什么啊……为什么一定是要我断掉才行呢?!”

清光不再言语,俯身挥刃朝他砍去,那剑不带一丝杂念,刀面破开空气,迎面直击上另一把伤痕累累的加州清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眼神都犀利而坚决。

【以为今天就能完结的我还是太天真了…】

夏花【上】

冲田组,安清安。
会有虐,不过妥妥的HE请放心食用。

【迷蝶】

——加州清光,你杀了人。

他在梦中如是般听到。
回头看去时,走廊角落里便站着一个人,他睁大了眼睛去瞧去看,可那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上半身被阴影挡住什么也看不清。
因为是在梦里啊,加州清光告诉自己。

唯一看得真切的,是那人脚下的草鞋和披落到地上带着血污的浅葱色衣裳。

“咚!”
“嘶——”
清光揉着被柱子撞疼的额头环顾四周,前面的几步之外是午后温暖的阳光,此时草木正褪去春季的嫩翠色换上夏季该有的油绿,蝉儿的鸣叫尚不太嘈杂,偶尔还有清风吹动廊下的风铃发出悦耳的铃声。

“四五月份短暂的春季实在难能可贵。”
“所以,这就是你内番偷懒的原因吗?”
大和守安定挑了挑眉,居高临下地俯身看着坐在廊下的偷懒的家伙。
“才~没有。”
清光仰起头露出得意洋洋笑容,两颗虎牙显露无疑越发称得那笑带着狐狸般狡猾。
让人看得生气,但又不会讨厌的笑。
所以只是生气的大和守伸出拔了杂草后未清洗的双手抚上清光的脸颊,突如其来的亲密让当事人也呆愣在原地仰着头,看到那双愈近的深蓝色眸子里清澈映出自己的朱红色,以及自己耳边的黄色的耳夹轻晃。

然后安定猛地搓起清光的脸!
“呜哇哇啊啊啊啊!!!安定你个混蛋!”
“哈哈哈明明是清光不对在先的嘛!”

清光挣扎着起身拿起躺在地上的扫帚去追跑远的安定,恰好一阵清风吹来,廊下的风铃叮叮当当,他鬼使神差地突然停下看向走廊的那处拐角,但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是安静地被四周浓密的绿包裹着,阳光照不进的地方始终昏暗得不见任何物。

四五月份里那段春天真的很珍贵,因为它实在是太短暂了,短暂得让人觉得仿佛前几日还是冬意的料峭寒意,过几天就是伴着蝉鸣瓜熟的夏天了。
总之,今天不过也是一个平淡无奇的本丸日常,只是快到六月了而已。

冰凉的泉水洗净脸上的污泥,顺带着脸庞的碎发,安定胡乱抹了下发间残留的水珠就走到走廊边上坐下,一旁清光正安静鼓捣着自己略微褪色的红色指甲,专注的双眼下有浅浅的青紫色。

“好想吃西瓜……”
“那还要等几个月,不过你是由我的指甲色而想去吃西瓜的吗……”
“才~不是。”
安定学着对方的口吻说道,伸出手来像变戏法似的手中出现了株红色的叫不清名字的红色花朵,探出的花蕊修长正好抵上清光眼下遮不住的黑眼圈。

“最近没睡好吗?”
“哎哎很明显吗?”
两人同时说出口,两只大眼睛互相瞪着对方。

“……”

终于,清光像泄了气般抚平眼下,接过那朵花嘟囔着“啊我还以为不怎么明显呢。”转动的花朵在褪色的红色指甲衬托下显得更加艳丽,蓬勃的生命力仿佛是把所有的养分积攒起来供给了花瓣上的红色。
热烈得不惜一切,但终归是要枯萎的。

“最近,没睡好吗?”
安定等不到对方的回答,耐不住又问了一遍。虽然晚上两人都是睡在一间屋里的,但自己的睡眠质量好平时睡得沉又比清光睡得要久,往往自己迷迷糊糊地从被子里钻出来时那人已经洗漱完毕,坐在榻榻米上整理仪容,所以对方睡得怎么样自己根本不知道,要不是他眼睛下的青紫色用脂粉已经遮不住了,恐怕他会一直不说吧。

“……也没什么,就是你最近夜里老是打鼾声音太大吵得我睡不着叫你你又不醒……好啦好啦。”眼看着大和守的脸色愈发不好,清光只得清了清嗓子:“就是最近噩梦挺频繁的,你知道的,快到六月了,估计是这影响的,等过了这几天,情况就会好转啦。”
说完还看了看安定的脸色,见对方不再追问也就算过去了。

即使在本丸重逢,两人也都像说好了般默契的不去深究曾经过往的点点滴滴,继续着与大家热热闹闹地日常生活。有些事情,太过执着了,对他人对自己也都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如果割舍不下,那就点到即止吧,也是放下过去的一种办法。
平平淡淡地享受着这里的一切,是他们每一个刀剑男士在本丸里所共同希冀的。

“开得真鲜艳夺目啊。”
算是找了个可以转移的话题,清光支起下巴端详着指甲的花朵。
“这花,是我在田地里除杂草时找到的,问了其他人,他们也都不知道是什么花,想着应该可以给你染指甲就带回来了。”
“噗~”
像是什么奸计得逞了般,清光捂着嘴看着安定,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喂喂这算什么啊?!我好心帮你带的啊!”见对方更加肆无忌惮放开怀了笑更是郁闷了。“再笑就首落你哦!”
“咳谢啦不过我有主人送的指甲油,比以前用凤仙花染指甲什么的要方便多了。”
“……也对哦。”
大和守安定还记得有一年在屯里大冬天的没了供染指甲的东西,清光也没有向总司要,就整天戴着一双手套,睡觉也不脱下来,来年开了春第一朵凤仙花绽放后清光的那双手才算有机会重见天日。
“不过那有什么好笑的啊,当初是谁每天眼巴巴地看着那株凤仙花啊……”
“啧你还记得啊,我就是想着你拿着一朵花逐个逐个地问长谷部他们的样子应该会很有趣,不过,这是连名字也叫不出的野花吗……”
“所以你不会打算用来染指甲了吗?”
“当然不会啊,根本不够用,而且……明明是一朵无名之花也要开得这么绚烂,就这么被人随意蹂躏了恐怕会有负罪感的吧。”

“……我去继续做内番了,总之你快点把这里扫完吧。”
安定生硬地结束对话头也不回的起身就走,清光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顿了顿心想着是不是哪句话没说对。

结束一天的内番后众人好好地吃了饭,不知是谁起了个头,拿来了清酒你一杯我一杯,想着反正又喝不醉就放开怀去喝,喝到最后发现不对劲,这酒后劲挺大的,中途不晓得给谁偷偷兑了其他的酒,一时间横尸遍屋。
清光也喝了几杯,酒劲上来后就晕晕乎乎地来到屋外吹风,到时发现屋外已经坐了个人。
睡意和醉意一起上来了,安定只好抹了把脸,转过头发现清光也在身旁坐下来。

半响:“今天我又去田里找了找看有没有那种花,但没有找到。”
清光晃动双脚,心说原来是因为这样才立刻走掉的啊。
“那种无名之花本来就是不知从哪里给吹过来的啊,春天里风一吹,种子能跑老远,偶然间有粒种子落到这个田里,就扎根在那里了呗。想找到他的出身之所,实在没有意义。”
那话说得缓缓的,说道最后就不像是在说花了。

大和守安定听得仔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倔脾气地说道:“我觉得我还是找得到。”

清光听了罕见地没有调侃他孩子,只是笑着脱掉鞋子,木板凉意从脚心传来,他满足把下巴支在膝盖上,抱着双腿和安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今天鹤丸在田里摔了一跤啊。
今天鸣狐做了非常美味的油炸豆腐啊。
今天乱又教了新的词语。
还有还有长谷部手中主人的青蛙钱包似乎又快见底了。

两人说起本丸今天发生的事,不过才只是一天的时间,便发生那么多有趣的事,正是因为本丸是个大家族,所以每天才会这么热闹,每个人都过得自在,这是在过去的时代里享受不到的休闲。

【香花】

第二天清光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房间的,醒来时自己已经在榻上,旁边放着整整齐齐的衣物,再有,就是前一天夜里睡得很好很沉,睡得很安心,并没有梦到那些光怪陆离的东西。

可时间一久就不行了,夜里惊出一身冷汗,屋外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内,在木板上留下交错的枝影,张牙舞爪的,坐起身大口大口喘息时仿佛梦里的血腥味与鬼魅声也给带到了现实中。

加州清光怕的不是那一阵阵血腥味,他怕的,是那件染上血污的浅葱色羽织,以及那句——
“加州清光,你杀了人。”
那话说得仿佛是对他恨之入骨般,一个字一个字,都是咬牙切齿般说出来的。
可在梦里,他总是一个人坐在本丸的廊下,坐在阳光的交界处,前方温暖如春,鸟语花香,后方越往里就越昏暗,那人就站在深处的拐角处,所以他无论如何也看不到说话人的面孔。

听别人说过,梦里所见,多少反映着做梦人的真实想法,是不是自己根本就不想看清一切呢?
两者联系到一起,总让他想起总司,那个人,难道是总司吗?

清光想不到答案,所以黑眼圈持续加重,他只好试着加重了眼线,倒是安定因为将床铺挪近了些,夜里自己惊醒时也会不小心弄醒他,所以他眼下也出现了浅浅的一圈紫色。
清光和他说过挪远铺子这事,当事人要么含糊过去要么就嘴里说好却不施行。
那朵不知名的花,被清光放在了香囊里,再拿出来时花瓣已经干枯了。
而说过要找到它的出身之所,大和守安定从包菜田找到香草田,再找到万叶樱那儿,却一直没能找到。

清光去寻他时,远远地就看到那抹蓝色的身影俯着身从田头走田尾,埋首于田间的一草一木,叫唤他时,他直起身朝清光招招手,脸上泛起太阳烘烤的红晕,汗水顺着脸颊淌下。
从远处吹来的风,带来不属于这里的花香,淡雅而又沁人心脾,吹起花田里的花瓣,抚落万叶樱的花瓣,飘落到清光的发间。他心下一动,莫名有一种,在这里长眠下去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的感想。

“如果花期错过了,那就明年继续找。”
大和守安定是这么对加州清光说的。
“总有一天,能够找到。因为当初是我在杂草丛生处找到他的啊,所以也一定能再次找到。”

等到树叶真正褪去一身翠色都变得绿油油的时候,蝉鸣声四起,人往太阳底下一站不说热浪扑面但多少有些受不住的,所以在冰凉的泉水里浸泡后的西瓜就格外显得可口解暑。刀面还未挨及瓜身,只听清脆一声,瓜身自行裂开露出里面红红的瓜瓤流出浅色的汁水,咬下一大口,脆脆的瓜肉便仿佛融化在了口中,最后留到口中的只剩下瓜子。

安定也总还是会腾出时间来一个人去寻找那朵不知名的花。
原来的那朵花则被清光拿出来夹在了书里。

“大和守先生……今天田地的内番不需要你做的。”
五虎退有些歉意看着在太阳底下戴着草帽劳作的安定。
“哦?哈哈不是啦我也有想要找的东西……你有看到田里的一种红色的花吗?深红色的。”
五虎退摸了摸围着他打转转的小老虎:“没有呢,那是什么?一种草药吗?”小老虎舒服地嗷了声,伸出肉掌来去和他嬉闹。
“不是啦,是清光他,你也看到了,他最近很没精神,我也不知道能为他做些什么,所以就想着……找到那种无名之花的出身之所的话他多少会有点精神吧……或许吧。”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有信心,低下头眉头也不禁皱起。
“那……我让小老虎陪加州先生,他会打起一点精神来吗?他很喜欢可爱的东西对吧?”
“……谢谢你。”

晚上安定快到房间时长谷部叫住了他,递给他两碗乌冬面:“是主人拜托我煮的,当初主人就是吃了我做的乌冬面病才好转,现在你和加州一人一碗,全部吃完别浪费啊。”
安定连声道谢,只好用手臂夹好三日月先生刚刚送的茶果子才能端稳两大碗热气腾腾的乌冬面。

——曾经说过,如果太执着于过往,那对对自己对他人,都不是什么好事。因为那对自己来说那是一种煎熬,而对别人来说,则会看不到别人的关心。

进屋时清光正摆弄着国广兼定他们送来的西瓜,准备招呼安定来吃,结果就见安定手上端着臂弯里夹着,脚下还跟着。

“话说……这该怎么办?长谷部让我不要浪费来着。”
“那把西瓜和茶果子分别送些给三日月和国广他们好了,这些东西都不能久放呢。”

收到他人的关怀,也将其传达给其他更多人,多亏于此,来自不同时代的他们汇聚与本丸时才算构成一个大的家庭。

再后来便是主人派遣,武装出阵。
清光本以为会平平稳稳地度过六月份,可当到六月中旬时,事情还是发生了变故。

【第一次给冲田组写文,如果有OOC敬请告之,文风稚嫩,总觉得写不出冲田组给我的感觉啊,不过这篇文能从去年写到写到今年也是很难得的。】

【云梦双杰】紫电

紫电拟人,讲述江澄过世后的故事,短篇已完结。

主人的丧事,办得是极为俭朴的,是应了他的愿想,所以纵使金宗主略觉不妥,但也不好多说,更何况江夫人她自己也没有自作主张多做动作。

几旬过后,江夫人还是决定将本来留着给她防身用的我交给了小公子。

去的那天,正巧逢得他在别院练剑。或许是为了培养孩子的独立性,主人在小公子年幼时便让他在外院居住。彼时见他一招一式,越发像模像样起来,江夫人也看得甚是欣慰,脸上算得上是回了点血色。她轻唤了声,声音干涩,小公子也马上收了剑赶来,仰起头,渐显英气的那张小脸上,让我寻到了过往那些熟悉的影子,那眼眸清清亮亮,只是眼梢微红,暗示了他昨夜必然是偷偷哭了的。
江夫人自然心知,却晓得这孩子心性随他父亲,倔得很,自然不会承认。
她摸着孩子的头蹲下身来将头靠在小公子稚嫩的肩膀上,道:“阿娘累了,让阿娘靠会儿好吗?”说完便埋下头去,不去看小公子再也忍不住的两行泪痕。

她尚有其他事情要处理,这会实在没得空闲多陪陪小公子了,日里有太多事要管理,眼下本来这家族就颇有些动荡不安,她实在分身乏术。往日里她全权只负责照顾好小公子,叱咤风云的都是在外的江澄主人一人。
外人也只当是他难得找了一个终于可以忍受他脾气的温婉妻子,而现在她不得不以一己之力扛起整个云梦江氏,当初可没人想过,这个说话都糯糯的女子,会如此的强硬说一不二,这么有家主风范,又或者是说她的温和面容都留给了丈夫和孩子。这让我想起了前主人虞夫人,她也是这般硬朗的奇女子了,在这乱世里,不借靠他物浮萍,非得要站直了腰板才行。
那时我才刚刚有了灵魄,在虞夫人的护子的强大意念下,顿生出灵魂,这之后便是一直陪伴在主人左右,看他卷土重来,复兴云梦,之中坎坷,一言难尽。

说来,这小公子名江忆,字明之。
字与名都是宗主所起,字取自江氏家训“明知不可而为之”,而名的涵义,他未做何解释,但多少好猜。
谨遵家训得氏族不在少数,但家主直接以其直接作为名或字的,却在少数,我想应该也是幼年时玩伴造成的。
为数不多的记忆里,他们曾一同打闹嬉戏,偶然就着这家训打趣。

“这可不是要你去犯戒啊!”

嘻哈一声,又结伴而行,勾肩搭背地去外边兴风作浪,抬起头时,便可看见云间纸鸢纷飞。
不知谁疾呼道,牵扯着纸鸢的细线一头飘飘然落至地上,另一头则随风飞入云层,再也不见。
一如这大好时光,消失在了云端,再也不见,空余故人于原地叹息。

姣姣明月,斑驳树影。
等我回神时才惊觉已入夜,近来易主,我所剩灵力大不如前,醒着时间也越来越少。

我看着仰面躺下的小公子,纵使闭着眼睛,可仍然止不住的一声声抽泣。
过会终于是忍不住,他坐起身来,挪到窗口,转动紫电,就着月光端详着上面一道道伤痕。
主人对小公子从小就严厉苛刻,致使了两人关系一直很僵硬,怎么也亲近不起来,但小公子对他这位父亲,其实是既怕又爱的,从金宗主那儿听到的往事,更是增添了他对主人的崇敬。日后的努力修炼,总希望着他能多看看自己。

孩子心性,就是这么好猜。

他和主人幼时,真正是同种的性子。

夫人为此也提醒主人,让他别疏于父子间的关系,这样下去总归是不好,但未果。我也是看主人独自一人时,他看着屋外景物,想着过去的点点滴滴。
那毕竟是他的心头肉,是他生命的延续,怎么会不在意呢?
只是他一直觉得,作为家主要比作为父亲更容易,童年时不怎么欢快的记忆,便是对自己不怎么关心的父亲,这份感情的缺乏,让他惶恐不安——自己真的,真的已经足够做一个好的父亲了吗?

不过这种担忧,说出去怕别人也是不会信的了。
于是他只得板起了脸,满脸威严,就希望能以此镇住小公子少年时的叛逆桀骜,他人也见怪不怪,殊不知他也曾在抱起尚在襁褓中的小公子时,不知所措;也曾在小公子摔倒在地时,伸手扶起。

过不了多久,小公子就要去云深不知处求学了,那个主人也曾呆过的地方,自然留下他的各种点点滴滴,物也好,人也好。
小公子本来还有很多事想问他,若能在云深不知处那儿颇得老师赞扬,他是否会因此欣喜?那里可有他的什么熟人?求学时发生了哪些趣事?可曾惹恼过老师受过处罚?

可是就在不久前,主人他,江澄他,死了。

夜已深,凉风习习,小公子蜷缩起身来,随着那声呜咽,泪水终于还是从滑下,他吸了吸鼻翼用手背抹了去,就有另一滴滑下,再抹去便再有,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放声大哭。

一如那么多年前,一夜之间失去了双亲,怒吼着还他爹娘的孩子。

紫电上也滑过泪水,冰冰凉凉的,还带着咸味。
我试着调整了能力,尽量降低紫电的电量,于是它便闪烁起电花,在小公子的手掌心中,绽放出异色光芒,即使拢了手掌也挡不住的光芒。
他终于止住泪水,看着面前这个奇异的玩意,仿佛是懂得他内心的伤心难过一般,安慰着他。

要是,当初我也能这么做就好了。

第二天清晨,外边落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洗漱过后小公子仍是决定四处去看看。他想找到更多关于父亲过去的东西,除了紫电,再有便是那几间一直让人打扫却从未有人入住的房屋。
那是在金宗主稳定上位后,主人抽空找来过去莲花屿建筑图,叫人照着这以前的样式重新建起的几间房,其他的地方都没有,唯独这片房屋在彻底倾倒消失后重新给还原,完完好好的给保留了下来。
据说家具都是找人按照以前的样子给做出来的一份,可主人在屋子建起后从来都没有进屋看过,最多只也是负手而立,在屋外边走一圈。
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推开那扇门,亦或是在等待着什么,唯一能确定的,是他最终还是未能等到推开门的时候。
作为灵物,我们会自动的认主,为主人所用,对他人的记忆如若不是隔几日见面,虽有特例但一般也不会保留太久,这也就是为何我实在不能忆起那件老屋里曾经住了何许人,是家仆是女眷还是门客?我想不起来,只能随主人一起被挡在门外,窥不得事物真相。

又仿佛有一天,他推开门后,就能回到过去,见到他的爹与娘亲,那屋子的主人会笑的向他打着招呼说“江澄你来啦”,而这边的一切全化做那镜里空花,水中朗月。

当然,这都是我自己的闲来随想的,他的,我至今未曾参透。

与管家要了这边的钥匙,小公子举起把油纸伞来,便跑着穿过那长亭穿过巡廊。脚下软泥踩起,又给渐落,鼻翼里充斥着泥土润泽的气息,沿途里与熟人打过照面,再将他们抛之身后,像一阵风般。
此情此景,让我也不免情绪上有了波动,这样一直跑下去的话,还真像我想的那样,错开了现在的一切,推开那扇与过去连接的门,得以再次与故人相逢。

直走穿过校场,到那云雀庭来左转,见于石桥再右转,几间小楼之后便是了。
屋子的样式其实不算与现在的格格不入,所以若不是熟识的人未必就明白它的与众不同。
我们站定于那屋的门前,门上挂着把简易的小锁,还是很新的。雨滴不知何时已经变大了,拍打着伞面,敲击着石板,凉风一吹,人也精神了许多。
小公子微微定了定心神,才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来,也许是我太专注了,竟觉得那解锁的声音盖过身旁雨声,像是解开多年来的心结,又仿佛是将回忆起另一件伤心事来。

推开门,我们跨过门槛,走进。

屋里摆设意外的与主人房中相似,上等的梨木桌,朱陶制成的茶壶,整齐放置的凳椅,墙上挂着已被射穿过的纸鸢,布置得是极为安然雅致的,自然不是什么家仆的房间了。再见一张木塌上板处,不知谁家顽皮小儿,在上面刻画了一串滑稽的人像,不多不少,正好五个。
我本意摸摸那刻痕,却见小公子心有灵犀般的伸出手来,白皙的细指一遍又一遍,描摹着床头刻痕。
虽见他满脸迷茫,但过去,似乎也曾有过这般的景象。

“难看死了!”
“你懂什么,这明明是杰作啊杰作!”
“这画的不会是……”
“嘿嘿你倒是猜猜看?”

有像隔了堵墙似的对话声传来,我沉下心去听时,却又什么也听不见了。
莫名的,心里泛起一阵阵酸楚。
纵使脑海里空空荡荡,早无这里的记忆,却仍是忍不住的叫人难过起来。

小公子叹了口气,毕竟那都是发生在他出生前的事,未寻得什么事,他便转身再去看那纸鸢,抬手取下,便发觉了后面挂着的古剑,细细看下去,剑鞘上纹路形成了“随便”两个古字。

我应该是认得这把剑的。

可奇怪的是现在剑身无灵气,又或者是灵气极低,俨然已是一件死物,不然我也不会一直没发觉它的存在。
小公子试着拔了拔,没拔出来。
本来是难得的灵物,可惜看这灵魄涣散,应该也是和我一样的遭遇了。
小公子看完后便一丝不苟的挂回古剑,大抵他是觉得触了神物,所以不敢妄为,看他这恭恭敬敬的模样,我不禁莞尔,冲淡了方才的沉闷。
他又拿起小锁,准备重新锁上。一时间我恍然回神,原来真的不会出现什么重逢昔人的事,哪怕看来这屋子是极力还原了过去的景象,可人去楼空,只能让人睹物思人徒增烦恼而已。也难怪主人他从来进这屋来,只是一直在外面观望,未曾亲眼见过屋内空空然的样子,算得上给自己内心一种抚慰罢。
我最后踏出房门时,忍不住回头看去,看那已经挂在墙上很长一段时间,以后也会继续挂更长时间的古剑,那断断续续的灵力支撑着它去等待那个能将它再次拔出的人,和那件实际上是格格不入的房屋,还有那床头的涂鸦,梨木桌椅一起,似是过去岁月的沉淀,被遗失在了回忆里。

吃过午饭后,雨势间歇。
金凌金宗主就是身着一身金星雪浪袍,眉心一点明志朱砂,头戴一顶乌帽,单手一柄伞踏入堂内的,步子走得沉稳,不急不缓,虽在雨泥走过,衣袍上却不带一星半点的湿泥。

可昔日的他却是咋咋呼呼,少年意气得很,果然,人都是会变的。
又或者是,当初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总有那么一个舅舅在背后守着他给他撑腰。主人与他发生争执时,常常扬言要用我打断他的腿,可又哪一次真的做过?到后来还不是在他外出夜猎时担心这担心那于是偷偷跟了去。
现在那个不让人省心的金凌小公子终于是长成翩翩世家公子,山回路转,轮到他来照顾江忆小公子了。

所以才有了以不变应万变之说,那不变的,永远是过去的。

两人一同去荷花池旁散心,近来莲花屿的莲花开得正是时候,面容当真是姣好。
听闻有人逝花谢的传说,可现在看来,那终只是说书人的故事罢了,不然你看这满池的艳色,在主人逝去后怎还会像是要溢出来了般。
清风拂面,莲瓣舒展开来,未消散的水珠安安静静地躺在花瓣上,又见荷杆间有鱼儿轻啄,恐是怕动静太大,晃碎了水面上倒映出陆上两人如画的身影。
我痴痴捧起一朵莲来,凑近了轻嗅其清香,主人是从莲花屿出生的,又是从这里离去的,不知是否也带上了这里的香气。

佛曰,有青莲,能借助它来寻得人的前世与往生。
想了想,又痴痴地笑了笑,只觉得自己太傻,太傻了。
不过是数十年的陪伴,其实也只不过是站在第三者的角度去看他经历这么多而已,他的悲与喜,他的怒与伤,说到底我都不曾亲身体会。
就像我听说书人讲那人逝花谢的奇缘,一点不剩的听了个全,我深陷其中,为故事里的人相逢而欣然,为故事里的人分别而落泪,但故事是故事,我却从不曾出现在故事里过。

更何况,我似乎还忘了什么人,一个,在主人生命中占据了很大一部分的人,就这么让我给忘了。

我听着两人断断续续的谈话,思绪万千,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这次沉睡得有点久,几日后我才悠悠转醒。
醒来时,环顾四周,发现小公子正磨好了墨,他大抵是想要写信给什么人,可提笔半响,始终未落笔。墨汁凝聚在笔尖,最终落在暗黄色的纸上晕开一团墨迹。
他微微皱起眉头,撇了撇嘴,将纸张揉成一团,扔了出去。

从仆人的谈话中,我隐约知道了些什么,那么多流言归结于一点,不过是外族的人对于主人的死一说,有了争议。
那天,就在主人出事的那天,本来是整个莲花坞正准备张灯结彩的日子,原因无他,就是小公子生辰将近。
主人打算捉只妖兽来庆祝,这在小公子的生辰前总会来有这么个习惯,再平常不过的,临走之前夫人上前来还问了问主人灯笼的样式选那款好,又拿来做好的新衣服在小公子身上比划了下,嘟囔着袖口大了得改改。
外出后几乎也是一切顺利,妖兽安安静静地被困住后,众人便商议着回去的事,可没想到这妖兽在人一近身后便突然暴躁起来,挣脱了绳网直冲人而去!
小公子他是没见过这种突发状况的,一时间乱了手脚,被妖兽发觉当做突破口。
一切的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主人越身上前,挡下那一击。

我当时意识混乱,最后只记得主人黛紫的衣襟渗出如临走前挂上的红灯笼一样的颜色。
那之后他大病一场,请人来医治,却说有凶毒作祟,以及……积年累月的心病。

我早知人命的脆弱,如今却才真正的明白,不过一道伤痕,不过一件割舍不下的往事,就要了他的命;我早知我与他会有分别的一天,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数十载是我陪他的时间,在我看来诚然有些短暂了,在他看来,却是他的一生。

他在外雷厉风行,在内一家之主,他是名门仙家的后人,他是家室有成的江氏,这些年来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来,最后的最后,总归是要他一个人离去的。
——谁也不能陪他到最后。

回天乏术。
门前大红的灯笼被管家取下,苍白的灯笼被挂上。
小公子为此深受打击,甚是自责,闻讯连夜赶来的金宗主也被他挡在屋外。

平日里没少见主人和金宗主起争执,而那天他赶来的样子颇有些狼狈,脸色也惨白得很,也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了。
现在想来,也许主人当日有别的办法化解危机,可他当时上身前来,全然是出自作为一个父亲的本能而已,只是站在父亲的角度去看待一件事情。
反而是那暴走逃脱的妖兽,成了其他氏族的心里抚不平的疙瘩,多少忌讳得厉害。
不过再普通不过的妖兽,竟然身怀凶毒,一道伤痕活生生地夺走了一位宗主的性命。
外族人知晓后自然也难以信服,一时间各种质疑各种猜测接踵而至,矛头都指向了刚刚上任的江夫人。

有人说,那妖兽奇异,怕是出了什么畸形的怪物;有人说,是有人暗中杀害江宗主,之后怕孕育有更大的阴谋;也有人说,是云梦江氏一族有人妄想夺位,只是家族的内斗……
我是不知道事情真相的,也恐怕等不到真相大白的时候了。

我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谁给了外族的那些人权利,去一次又一次揭开别人心上的伤疤,在一位刚刚失去丈夫的妻子面前,对她丈夫的死说三道四。
一而再再而三地来问当天所发生的事,其实他们只是担心自家人会卷入什么波折中,有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已是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这次便这样刨开了血淋淋地展示在面前。
江夫人也是晓之必答,昂首挺胸,以最强硬的态度去面对现实的残酷。
金宗主听过这事后,终于也是彻底暴露了本性,嘴里不饶人地得罪了好几家氏族。
若不是江夫人出面制止了,怕是事情会进一步恶化。
这事,终于也算就这样过去了。
谁不想深究,谁不想撕破脸皮不顾颜面?可是不行,因为他们是一家之主,他们的所作所为关系的不仅仅只是他们自己。
解决一切后,江夫人在家待了很长一段时间,疲惫却又好歹是松了口气,开始帮小公子准备去姑苏求学的事务,很难想象她是怎样挺过来的,心里除了敬佩再便是队主人的自豪,他看中的人,果然不凡。

江家局面渐渐稳定下来,那些眼巴巴地看着宗主的位置的人渐渐明白暂时是没有机会了,自然也就不敢再随便出头。
现在是清河聂氏如日中天,坐稳了仙督的地位,这个一问三不知的家主终于是让人惊叹不已。
不过也听说最近有新的仙家自立门户,其中不乏名声大噪的,而那些历史悠久过去辉煌一时的氏族,也有的已经销声匿迹。
这事物变迁,时光流逝,真不是我们所能掌控的。

几月后,有花灯宴做赏。
想来也是临行前的最后一次花灯了,小公子看得仔细,似是想把这一切都映在脑海里,家乡最美的夜晚的记忆,供日后思家时回想起。
江夫人去求了平安符,附在掌心虔诚地祈愿着,最后挂上小公子的脖子。

本是轻轻巧巧的平安符,有没有灵力我再清楚不过,怎么看不过也只是一普通的织物,可是一旦是承载了美好愿望与祝福后,还是让我不禁肃然起敬。

垂眸望向对面的戏楼,听得台上乐伶抱着琵琶轻唱道:
“去年元月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月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完】

可能看过,曾经用以前的账号发过但没发完,再想来发时发现以前账号没了………orz
所以用新开的号来发发算暖暖号吧【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