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棵的松

不焦不躁,不忘初心。【长长长弧】
初恋小三爷爱少主nini还喜欢个虚胖脸的叶不羞,现今沉迷冲田组清光痴汉且根本不想出坑(*/ω\*)

【云梦双杰】紫电

紫电拟人,讲述江澄过世后的故事,短篇已完结。

主人的丧事,办得是极为俭朴的,是应了他的愿想,所以纵使金宗主略觉不妥,但也不好多说,更何况江夫人她自己也没有自作主张多做动作。

几旬过后,江夫人还是决定将本来留着给她防身用的我交给了小公子。

去的那天,正巧逢得他在别院练剑。或许是为了培养孩子的独立性,主人在小公子年幼时便让他在外院居住。彼时见他一招一式,越发像模像样起来,江夫人也看得甚是欣慰,脸上算得上是回了点血色。她轻唤了声,声音干涩,小公子也马上收了剑赶来,仰起头,渐显英气的那张小脸上,让我寻到了过往那些熟悉的影子,那眼眸清清亮亮,只是眼梢微红,暗示了他昨夜必然是偷偷哭了的。
江夫人自然心知,却晓得这孩子心性随他父亲,倔得很,自然不会承认。
她摸着孩子的头蹲下身来将头靠在小公子稚嫩的肩膀上,道:“阿娘累了,让阿娘靠会儿好吗?”说完便埋下头去,不去看小公子再也忍不住的两行泪痕。

她尚有其他事情要处理,这会实在没得空闲多陪陪小公子了,日里有太多事要管理,眼下本来这家族就颇有些动荡不安,她实在分身乏术。往日里她全权只负责照顾好小公子,叱咤风云的都是在外的江澄主人一人。
外人也只当是他难得找了一个终于可以忍受他脾气的温婉妻子,而现在她不得不以一己之力扛起整个云梦江氏,当初可没人想过,这个说话都糯糯的女子,会如此的强硬说一不二,这么有家主风范,又或者是说她的温和面容都留给了丈夫和孩子。这让我想起了前主人虞夫人,她也是这般硬朗的奇女子了,在这乱世里,不借靠他物浮萍,非得要站直了腰板才行。
那时我才刚刚有了灵魄,在虞夫人的护子的强大意念下,顿生出灵魂,这之后便是一直陪伴在主人左右,看他卷土重来,复兴云梦,之中坎坷,一言难尽。

说来,这小公子名江忆,字明之。
字与名都是宗主所起,字取自江氏家训“明知不可而为之”,而名的涵义,他未做何解释,但多少好猜。
谨遵家训得氏族不在少数,但家主直接以其直接作为名或字的,却在少数,我想应该也是幼年时玩伴造成的。
为数不多的记忆里,他们曾一同打闹嬉戏,偶然就着这家训打趣。

“这可不是要你去犯戒啊!”

嘻哈一声,又结伴而行,勾肩搭背地去外边兴风作浪,抬起头时,便可看见云间纸鸢纷飞。
不知谁疾呼道,牵扯着纸鸢的细线一头飘飘然落至地上,另一头则随风飞入云层,再也不见。
一如这大好时光,消失在了云端,再也不见,空余故人于原地叹息。

姣姣明月,斑驳树影。
等我回神时才惊觉已入夜,近来易主,我所剩灵力大不如前,醒着时间也越来越少。

我看着仰面躺下的小公子,纵使闭着眼睛,可仍然止不住的一声声抽泣。
过会终于是忍不住,他坐起身来,挪到窗口,转动紫电,就着月光端详着上面一道道伤痕。
主人对小公子从小就严厉苛刻,致使了两人关系一直很僵硬,怎么也亲近不起来,但小公子对他这位父亲,其实是既怕又爱的,从金宗主那儿听到的往事,更是增添了他对主人的崇敬。日后的努力修炼,总希望着他能多看看自己。

孩子心性,就是这么好猜。

他和主人幼时,真正是同种的性子。

夫人为此也提醒主人,让他别疏于父子间的关系,这样下去总归是不好,但未果。我也是看主人独自一人时,他看着屋外景物,想着过去的点点滴滴。
那毕竟是他的心头肉,是他生命的延续,怎么会不在意呢?
只是他一直觉得,作为家主要比作为父亲更容易,童年时不怎么欢快的记忆,便是对自己不怎么关心的父亲,这份感情的缺乏,让他惶恐不安——自己真的,真的已经足够做一个好的父亲了吗?

不过这种担忧,说出去怕别人也是不会信的了。
于是他只得板起了脸,满脸威严,就希望能以此镇住小公子少年时的叛逆桀骜,他人也见怪不怪,殊不知他也曾在抱起尚在襁褓中的小公子时,不知所措;也曾在小公子摔倒在地时,伸手扶起。

过不了多久,小公子就要去云深不知处求学了,那个主人也曾呆过的地方,自然留下他的各种点点滴滴,物也好,人也好。
小公子本来还有很多事想问他,若能在云深不知处那儿颇得老师赞扬,他是否会因此欣喜?那里可有他的什么熟人?求学时发生了哪些趣事?可曾惹恼过老师受过处罚?

可是就在不久前,主人他,江澄他,死了。

夜已深,凉风习习,小公子蜷缩起身来,随着那声呜咽,泪水终于还是从滑下,他吸了吸鼻翼用手背抹了去,就有另一滴滑下,再抹去便再有,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放声大哭。

一如那么多年前,一夜之间失去了双亲,怒吼着还他爹娘的孩子。

紫电上也滑过泪水,冰冰凉凉的,还带着咸味。
我试着调整了能力,尽量降低紫电的电量,于是它便闪烁起电花,在小公子的手掌心中,绽放出异色光芒,即使拢了手掌也挡不住的光芒。
他终于止住泪水,看着面前这个奇异的玩意,仿佛是懂得他内心的伤心难过一般,安慰着他。

要是,当初我也能这么做就好了。

第二天清晨,外边落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洗漱过后小公子仍是决定四处去看看。他想找到更多关于父亲过去的东西,除了紫电,再有便是那几间一直让人打扫却从未有人入住的房屋。
那是在金宗主稳定上位后,主人抽空找来过去莲花屿建筑图,叫人照着这以前的样式重新建起的几间房,其他的地方都没有,唯独这片房屋在彻底倾倒消失后重新给还原,完完好好的给保留了下来。
据说家具都是找人按照以前的样子给做出来的一份,可主人在屋子建起后从来都没有进屋看过,最多只也是负手而立,在屋外边走一圈。
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推开那扇门,亦或是在等待着什么,唯一能确定的,是他最终还是未能等到推开门的时候。
作为灵物,我们会自动的认主,为主人所用,对他人的记忆如若不是隔几日见面,虽有特例但一般也不会保留太久,这也就是为何我实在不能忆起那件老屋里曾经住了何许人,是家仆是女眷还是门客?我想不起来,只能随主人一起被挡在门外,窥不得事物真相。

又仿佛有一天,他推开门后,就能回到过去,见到他的爹与娘亲,那屋子的主人会笑的向他打着招呼说“江澄你来啦”,而这边的一切全化做那镜里空花,水中朗月。

当然,这都是我自己的闲来随想的,他的,我至今未曾参透。

与管家要了这边的钥匙,小公子举起把油纸伞来,便跑着穿过那长亭穿过巡廊。脚下软泥踩起,又给渐落,鼻翼里充斥着泥土润泽的气息,沿途里与熟人打过照面,再将他们抛之身后,像一阵风般。
此情此景,让我也不免情绪上有了波动,这样一直跑下去的话,还真像我想的那样,错开了现在的一切,推开那扇与过去连接的门,得以再次与故人相逢。

直走穿过校场,到那云雀庭来左转,见于石桥再右转,几间小楼之后便是了。
屋子的样式其实不算与现在的格格不入,所以若不是熟识的人未必就明白它的与众不同。
我们站定于那屋的门前,门上挂着把简易的小锁,还是很新的。雨滴不知何时已经变大了,拍打着伞面,敲击着石板,凉风一吹,人也精神了许多。
小公子微微定了定心神,才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来,也许是我太专注了,竟觉得那解锁的声音盖过身旁雨声,像是解开多年来的心结,又仿佛是将回忆起另一件伤心事来。

推开门,我们跨过门槛,走进。

屋里摆设意外的与主人房中相似,上等的梨木桌,朱陶制成的茶壶,整齐放置的凳椅,墙上挂着已被射穿过的纸鸢,布置得是极为安然雅致的,自然不是什么家仆的房间了。再见一张木塌上板处,不知谁家顽皮小儿,在上面刻画了一串滑稽的人像,不多不少,正好五个。
我本意摸摸那刻痕,却见小公子心有灵犀般的伸出手来,白皙的细指一遍又一遍,描摹着床头刻痕。
虽见他满脸迷茫,但过去,似乎也曾有过这般的景象。

“难看死了!”
“你懂什么,这明明是杰作啊杰作!”
“这画的不会是……”
“嘿嘿你倒是猜猜看?”

有像隔了堵墙似的对话声传来,我沉下心去听时,却又什么也听不见了。
莫名的,心里泛起一阵阵酸楚。
纵使脑海里空空荡荡,早无这里的记忆,却仍是忍不住的叫人难过起来。

小公子叹了口气,毕竟那都是发生在他出生前的事,未寻得什么事,他便转身再去看那纸鸢,抬手取下,便发觉了后面挂着的古剑,细细看下去,剑鞘上纹路形成了“随便”两个古字。

我应该是认得这把剑的。

可奇怪的是现在剑身无灵气,又或者是灵气极低,俨然已是一件死物,不然我也不会一直没发觉它的存在。
小公子试着拔了拔,没拔出来。
本来是难得的灵物,可惜看这灵魄涣散,应该也是和我一样的遭遇了。
小公子看完后便一丝不苟的挂回古剑,大抵他是觉得触了神物,所以不敢妄为,看他这恭恭敬敬的模样,我不禁莞尔,冲淡了方才的沉闷。
他又拿起小锁,准备重新锁上。一时间我恍然回神,原来真的不会出现什么重逢昔人的事,哪怕看来这屋子是极力还原了过去的景象,可人去楼空,只能让人睹物思人徒增烦恼而已。也难怪主人他从来进这屋来,只是一直在外面观望,未曾亲眼见过屋内空空然的样子,算得上给自己内心一种抚慰罢。
我最后踏出房门时,忍不住回头看去,看那已经挂在墙上很长一段时间,以后也会继续挂更长时间的古剑,那断断续续的灵力支撑着它去等待那个能将它再次拔出的人,和那件实际上是格格不入的房屋,还有那床头的涂鸦,梨木桌椅一起,似是过去岁月的沉淀,被遗失在了回忆里。

吃过午饭后,雨势间歇。
金凌金宗主就是身着一身金星雪浪袍,眉心一点明志朱砂,头戴一顶乌帽,单手一柄伞踏入堂内的,步子走得沉稳,不急不缓,虽在雨泥走过,衣袍上却不带一星半点的湿泥。

可昔日的他却是咋咋呼呼,少年意气得很,果然,人都是会变的。
又或者是,当初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总有那么一个舅舅在背后守着他给他撑腰。主人与他发生争执时,常常扬言要用我打断他的腿,可又哪一次真的做过?到后来还不是在他外出夜猎时担心这担心那于是偷偷跟了去。
现在那个不让人省心的金凌小公子终于是长成翩翩世家公子,山回路转,轮到他来照顾江忆小公子了。

所以才有了以不变应万变之说,那不变的,永远是过去的。

两人一同去荷花池旁散心,近来莲花屿的莲花开得正是时候,面容当真是姣好。
听闻有人逝花谢的传说,可现在看来,那终只是说书人的故事罢了,不然你看这满池的艳色,在主人逝去后怎还会像是要溢出来了般。
清风拂面,莲瓣舒展开来,未消散的水珠安安静静地躺在花瓣上,又见荷杆间有鱼儿轻啄,恐是怕动静太大,晃碎了水面上倒映出陆上两人如画的身影。
我痴痴捧起一朵莲来,凑近了轻嗅其清香,主人是从莲花屿出生的,又是从这里离去的,不知是否也带上了这里的香气。

佛曰,有青莲,能借助它来寻得人的前世与往生。
想了想,又痴痴地笑了笑,只觉得自己太傻,太傻了。
不过是数十年的陪伴,其实也只不过是站在第三者的角度去看他经历这么多而已,他的悲与喜,他的怒与伤,说到底我都不曾亲身体会。
就像我听说书人讲那人逝花谢的奇缘,一点不剩的听了个全,我深陷其中,为故事里的人相逢而欣然,为故事里的人分别而落泪,但故事是故事,我却从不曾出现在故事里过。

更何况,我似乎还忘了什么人,一个,在主人生命中占据了很大一部分的人,就这么让我给忘了。

我听着两人断断续续的谈话,思绪万千,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这次沉睡得有点久,几日后我才悠悠转醒。
醒来时,环顾四周,发现小公子正磨好了墨,他大抵是想要写信给什么人,可提笔半响,始终未落笔。墨汁凝聚在笔尖,最终落在暗黄色的纸上晕开一团墨迹。
他微微皱起眉头,撇了撇嘴,将纸张揉成一团,扔了出去。

从仆人的谈话中,我隐约知道了些什么,那么多流言归结于一点,不过是外族的人对于主人的死一说,有了争议。
那天,就在主人出事的那天,本来是整个莲花坞正准备张灯结彩的日子,原因无他,就是小公子生辰将近。
主人打算捉只妖兽来庆祝,这在小公子的生辰前总会来有这么个习惯,再平常不过的,临走之前夫人上前来还问了问主人灯笼的样式选那款好,又拿来做好的新衣服在小公子身上比划了下,嘟囔着袖口大了得改改。
外出后几乎也是一切顺利,妖兽安安静静地被困住后,众人便商议着回去的事,可没想到这妖兽在人一近身后便突然暴躁起来,挣脱了绳网直冲人而去!
小公子他是没见过这种突发状况的,一时间乱了手脚,被妖兽发觉当做突破口。
一切的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主人越身上前,挡下那一击。

我当时意识混乱,最后只记得主人黛紫的衣襟渗出如临走前挂上的红灯笼一样的颜色。
那之后他大病一场,请人来医治,却说有凶毒作祟,以及……积年累月的心病。

我早知人命的脆弱,如今却才真正的明白,不过一道伤痕,不过一件割舍不下的往事,就要了他的命;我早知我与他会有分别的一天,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数十载是我陪他的时间,在我看来诚然有些短暂了,在他看来,却是他的一生。

他在外雷厉风行,在内一家之主,他是名门仙家的后人,他是家室有成的江氏,这些年来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来,最后的最后,总归是要他一个人离去的。
——谁也不能陪他到最后。

回天乏术。
门前大红的灯笼被管家取下,苍白的灯笼被挂上。
小公子为此深受打击,甚是自责,闻讯连夜赶来的金宗主也被他挡在屋外。

平日里没少见主人和金宗主起争执,而那天他赶来的样子颇有些狼狈,脸色也惨白得很,也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了。
现在想来,也许主人当日有别的办法化解危机,可他当时上身前来,全然是出自作为一个父亲的本能而已,只是站在父亲的角度去看待一件事情。
反而是那暴走逃脱的妖兽,成了其他氏族的心里抚不平的疙瘩,多少忌讳得厉害。
不过再普通不过的妖兽,竟然身怀凶毒,一道伤痕活生生地夺走了一位宗主的性命。
外族人知晓后自然也难以信服,一时间各种质疑各种猜测接踵而至,矛头都指向了刚刚上任的江夫人。

有人说,那妖兽奇异,怕是出了什么畸形的怪物;有人说,是有人暗中杀害江宗主,之后怕孕育有更大的阴谋;也有人说,是云梦江氏一族有人妄想夺位,只是家族的内斗……
我是不知道事情真相的,也恐怕等不到真相大白的时候了。

我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谁给了外族的那些人权利,去一次又一次揭开别人心上的伤疤,在一位刚刚失去丈夫的妻子面前,对她丈夫的死说三道四。
一而再再而三地来问当天所发生的事,其实他们只是担心自家人会卷入什么波折中,有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已是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这次便这样刨开了血淋淋地展示在面前。
江夫人也是晓之必答,昂首挺胸,以最强硬的态度去面对现实的残酷。
金宗主听过这事后,终于也是彻底暴露了本性,嘴里不饶人地得罪了好几家氏族。
若不是江夫人出面制止了,怕是事情会进一步恶化。
这事,终于也算就这样过去了。
谁不想深究,谁不想撕破脸皮不顾颜面?可是不行,因为他们是一家之主,他们的所作所为关系的不仅仅只是他们自己。
解决一切后,江夫人在家待了很长一段时间,疲惫却又好歹是松了口气,开始帮小公子准备去姑苏求学的事务,很难想象她是怎样挺过来的,心里除了敬佩再便是队主人的自豪,他看中的人,果然不凡。

江家局面渐渐稳定下来,那些眼巴巴地看着宗主的位置的人渐渐明白暂时是没有机会了,自然也就不敢再随便出头。
现在是清河聂氏如日中天,坐稳了仙督的地位,这个一问三不知的家主终于是让人惊叹不已。
不过也听说最近有新的仙家自立门户,其中不乏名声大噪的,而那些历史悠久过去辉煌一时的氏族,也有的已经销声匿迹。
这事物变迁,时光流逝,真不是我们所能掌控的。

几月后,有花灯宴做赏。
想来也是临行前的最后一次花灯了,小公子看得仔细,似是想把这一切都映在脑海里,家乡最美的夜晚的记忆,供日后思家时回想起。
江夫人去求了平安符,附在掌心虔诚地祈愿着,最后挂上小公子的脖子。

本是轻轻巧巧的平安符,有没有灵力我再清楚不过,怎么看不过也只是一普通的织物,可是一旦是承载了美好愿望与祝福后,还是让我不禁肃然起敬。

垂眸望向对面的戏楼,听得台上乐伶抱着琵琶轻唱道:
“去年元月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月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完】

可能看过,曾经用以前的账号发过但没发完,再想来发时发现以前账号没了………orz
所以用新开的号来发发算暖暖号吧【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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