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棵的松

不焦不躁,不忘初心。【长长长弧】
初恋小三爷爱少主nini还喜欢个虚胖脸的叶不羞,现今沉迷冲田组清光痴汉且根本不想出坑(*/ω\*)

花を贈る人【赠花人】

【冲田组安清安。夏花衍生物。】

在很久很久以前。
久到两个付丧神才刚刚化了人形,才只是孩童稚嫩的模样,脚上的木屐还不合脚,身上的羽织尚未合身。

大和守安定曾想过要送给加州清光一束凤仙花。
原因嘛……他能说出好多个来,但他把它们都藏在了心底。

于是在前一年,安定就收集了满满一香袋的凤仙花种子,整整一个冬天,将它们与自己最爱的金平糖藏在同一个地方。
在来年的三月初,他寻了块肥沃又较偏僻的土地,把种子们悉数种下。这样,能保证他在六月份就能找到花丛中开得最大最鲜艳的花朵。

但没人告诉他,这可真是一个不容易的活儿。

首先呢,不能让那家伙知道吧?可他俩平时总待在一起,要想在对方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完成一切,还真的挺难的。
再来呢,种子要是发芽后,自己得照顾好它们吧?要浇水,要松土,要施肥,这些可马虎不得,因为……因为自己是要送出开得最好看的花啊,要比他们俩合起来见过的都要漂亮才行!
还有呢,自从种子种下以后,安定发现,附近游荡的动物也莫名多了起来,以前没有都注意到的,这里有鸡爪印,刚刚打跑了一只野猫,摇着尾巴威风凛凛走过的大黄狗……还有防不胜防的青虫,一不留神,就会让他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

“唉……花真是个娇贵的实物。”
安定盘算着以后要做的工作,郁闷至极,抓了抓自己不听话的头发,但还是耐着性子给种子浇水,顶着一头朝四面八方翘起的马尾。

担心出芽后即将要面对种种挑战的复杂心情,却被等待的漫长时间所消磨得差不多,安定每天都会去看,但那里除了松软的泥土以外还是泥土,一点冒芽的痕迹都不见,有时他都会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犯迷糊了?是不是一开始就忘了种下种子?
他呼哧呼哧地跑回放着种子和金平糖的地方,伸手摸了摸口袋,然而当然什么也没有。

安定只得围着地踱着步子,在心里默念说“快发芽吧快发芽吧快发芽吧”。
那一年的三月份似乎格外的漫长,冬寒仿佛总赖着不走模样。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段时间里他梦中充斥的,也都是种子在地底下发芽时蹭过沙石发出的不为世人所听到的沙沙声,细微,却又蕴含着无穷的生命力。
它们不为出生的环境所困,每一粒都有使不完的劲,目标只有一个——向上,向上生长,去往泥土的外面,那里有它们想要的一切。

在一个清晨,安定像往常一样怀揣着各种想法,来到那块土地,回应他的,是一株株挺直了腰板的种芽,披着清晨的第一抹阳光,昨夜的露水还未散去,也挂在腰间上,远远看去,竟有了翡玉的质感。
小小的付丧神看着这一切,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生命。

往日里只知春天到了就有花要开,秋天到了就有花要谢,从未深究,为什么小小的一粒种子会长出参天大树,为什么春天里它们会发芽,又为什么偏偏要在秋天逝去,为什么一年又一年,它们这些不能言语无法做出选择的生命要周而复始地作息。
怎么说自己也不过是一把刀,想得太多,刀就不是刀了。
可这一次,看着自己亲手种下的黝黑黝黑的种子,在经过漫长的等待后,褪去外壳变成了眼前这一株株绿苗。以后,它将变得更与以前所不同,光是那体积便是过去的二三十倍,它还会开出花来,然后在一年的最后结下无数个自己,在来年重新发芽。造物主用他那匪夷所思的创造力,创造出人类后,又赋予了万物灵性。
而自己……正是这样的存在吧。
不只是从淬火中锻打而出的铁块,漫长的时间,漫长的岁月,褪离冰冷的刀身,身为付丧神的他们开始像人一样去哭去笑,去学着他们体会人生的酸甜苦辣,生离死别。
这……也是一个生命啊!

莫名的情绪在心底炸开,一瞬间安定突然有很多的话想要去和总司清光说,不过想了想他还是安安稳稳地用竹筒舀起水缓缓灌溉下去,动作轻缓是因为担心自己太心急会让水流折断那新芽。
他相信他们三人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路要一起走过,在走到路的尽头、一切完结之前,安定相信自己能把想要说的话全部说完。
他是那样深深的坚信着。

种子发芽后,安定找来了做栅栏的树枝,一根一根,随着叶芽的生长连带着外面围着的一圈枝条也要跟着换。
芽叶迅速地抽尖,吐叶,吸足了养料,卯足了劲地往上拔尖,长势猛人得让他有些自惭不如——自己的个儿都不见长得有这么快呢。

“哟,这不是冲田家的付丧神么!蹲在那儿,是在玩着些什么?”
偶然路过一番队的人,停下来笑着问道。

倒是把安定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左右看了看确定好没有其他人,“我是在给花苗浇水呢,别告诉其他人哦。”
说完,在嘴上比了个“嘘”的手势。

那人见他这般精怪模样,心里来了兴趣,顿时收起了玩笑的表情一脸的正色。
“哎呀呀!现在还不过中午,你给花苗浇水,等太阳一出来,它们就会给烤死了啊!”

“啪嗒!”

安定手中的竹筒掉落,骨碌碌滚到一旁,里面盛的水全洒出来了,流了一地。
那人再看去,不得了不得了!那付丧神呆呆愣在原地,埋着头肩膀一抽一颤,豆大的泪珠在眼眶中凝聚,径直砸向地面。

终于,“呜啊啊啊那还怎么办啊!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长这么大的啊!”

当时哭得真的是伤心的不行,虽然被道了歉,但那一天下来眼睛还是难免泛红,眼眶肿肿的。
晚饭间冲田总司给清光使眼色,清光呆懵地摇了摇头,然后两人大眼瞪小眼,又一起默契转头看默默扒饭的安定。
所以说,这家伙是怎么了?

小小的不愉快的插曲过后,安定倒是决定要更加细心去照顾花苗,只是随着五月的到来,新撰组似乎开始有了什么重要的计划要执行,每个人脸上都少了平日里的嘻颜,多了几分凝重,私下里也不再讨论哪家的花酒好喝哪家姑娘漂亮了,他们说的都是安定清光不怎么懂的事。好在作为付丧神他们的职责也就是斩断主人想要斩断的一切,其他的,不太懂也没关系,只是出阵的次数增多,让安定也有些应接不暇。

“大和守君……”
回来的路上恰好正面碰到上次开他玩笑的那人,上次为了赔礼道歉,这人还送了糖果和丸子给安定。
“最近还是稍微留心一下花苗吧,我听冲田君说,他看到最近屯里有只不知从哪里来的黑猫在附近转悠……”

话说得诚恳,只是有了前车之鉴后,安定没能真正放在心上。
结果,就像故事狼来了中的结局那样,一语成谶。

五月中旬的某天,安定看离早练的还有一段时间,就去了趟花田,但看到的,却是一片狼藉。
应该是什么动物在田间走了一遭,打了个滚,使得周围的栅栏东倒西歪,折断了植物的茎干,能免遭摧残完好无损的也没剩下几株,其他的大多是残叶败枝,垂头丧气的,像极了那天被骗的安定本人。

指甲缝里满是泥土,腿好酸,正午太阳原来这么大……还有肚子好饿。
这是安定回过神的第一想法,从清晨到下午,他都在花田里忙来忙去,在里面寻找尚能补救的株苗,将它们移栽到别处去,不能用农具,因为他担心会不小心损伤了根部,所以只好用手去挖,在不知不觉间,翘掉了早练和午饭,回去后肯定要挨骂了。

其实,现在重新播种还是可以的吧,这样的话在九月份就可以再次开花了啊。
安定莫名的想着,但每当这个念头冒出时,心底里就穿出小小的一个声音。

不行啊!
这是不行的!
必须……必须要在今年六月上旬,送给他。

“嘿咻!”
捧起最后一株花苗,安定一鼓作气站起来,但是蹲得太久,这猛地站起身来使得头重脚轻晕得很,摇摇晃晃,一脚踩空,差点摔倒的身子突然被人从后面稳住。

“这些是要送给清光染指甲的吧。”
来人看着脸颊上沾了泥早已成了小花猫的安定,笑得无可奈何,试着用手揩拭着,看能不能让他没那么邋遢,后果则是他的手掌也变得满是泥巴。

“冲冲冲……冲田君!”
突然从身后出现的总司结结实实地吓了安定一跳,连每日喊着的名字到了嘴边都哆嗦了下变得不够利索了。做好的被挨骂遭责罚也要昂首挺胸的心理建设瞬间崩溃,完了完了完了,铁定要因贪玩被骂死了,安定在心里默默说着,心虚地埋下首来,透过细碎的刘海去看冲田总司的脸,因紧张而抿紧了双唇,但意外的,想象里中那张布满乌云的脸并没有出现,到头来总司只是无奈的笑着蹲下来,伸手去擦拭他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弄上的泥巴。

“凤仙花啊,可是生命力十分顽强的植物,所以放心吧,安定……看。”

冲田总司拨开一丛东倒西歪的茎干,差点被绿色埋没的一个小小的花苞静静地缔结在了芽尖。
在五月的上旬,安定收获到了第一个花骨朵。

回去的路上,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并排走在一起。
安定低着头想着心事,犹豫了会,才开口问道:“冲田君,和别人说起的黑猫,是怎样的一只呢?”
“黑猫?”反倒总司是才想起的模样,“那个啊,我也是最近几天偶尔看到的,大白天的和一阵黑烟一样马上就消失不见了,而且我问他们他们也说没看到过,所以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呢。”
“是……是这样吗。”

那离别的预兆,原来在一开始便存在着。

夕阳拖得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即使是这样安定的影子还是矮着总司一截,路边田地里的庄稼安静地俯下身,穗头的颗粒逐渐变得饱满起来,红色的蜻蜓展开透明的翅膀从两人头顶飞过,四周渐渐响起的蛙声,都给人一种夏天半晚特有的惬意,只是安定心事重重,这些都无法让他放下心里想的事。

而在那路的尽头,单辫子嘴角带痣的孩童,站在屯所的门口百无聊赖的踢着地上的石子,时不时有风吹草动就抬起头,确定不是自己想看的的后又失望低下,所以当看着由远及近朝他走来的两人时,他眼里的寂寞的神情一扫而光,整个人都神采奕奕鲜活起来,大老远便朝这边挥手大喊:
“总司!安定!”

清光笑着朝着这边跑来,“小心!”看来是在原地站了很久的缘故,大了一圈的木屐一绊,就一个趔趄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这一摔好像是摔在了安定心上,不是疼的,而是心里的郁结在这一刻都被甩了出去,痛快无比。

“走走走安定我们快去看看清光怎么了!”
总司也是有些哭笑不得的模样,他也不过才是个少年,现在手里牵一个,心里还要记挂着另一个,活脱脱已经过上了抚养两个小孩的父亲的生活。

“嗯!”
安定抓住总司伸开的手,两人朝屯所跑去,往他们三人的栖身之所跑去,往被他们三人称作“家”的地方跑去。

清光则早已从地上自己爬起来,拍掉手上衣上的灰尘,看来刚才诚实是摔得很疼,他咧了咧嘴角,但面对来到面前的安定时,他却双手插腰小大人般神气十足地说:“逃日练者饭菜不留!”

安定自然也不肯示弱做了个鬼脸:“那上次你还不是没做日练,总司还不是给你留了饭菜!”
“哪有?!”
“就上次!我记得的是……”

“好啦好啦。”
眼看着两人面红耳赤地又开始每天的日常争吵,安定也有了精神,冲田总司心满意足地摸了摸两人的头。
“回家吧。”
牵起两个付丧神的小手,朝屯里走去。
不过两人的争吵似乎没有因为冲田的劝解而停止就是了。

后来还是堀川国广拿来了饭菜,不过他可没说是他留的,只是带着一幅“你懂的”表情离开。

匆匆填饱肚子后安定才算真正满血复活,来到屋外去寻另外两个人。
总司正好在给清光的腿伤上药,白天里那一跤给摔破了皮,渗出的血液不知不觉地凝住了布襟,总司细心地用清水一遍一遍的擦拭,清光咬着嘴眼睛死死盯着,手入好了后才长长吁出一口气,他刚才一直大气都不敢出来着。
拿来冰好后已经切成块的西瓜,一人捧起一块,三人坐在屋檐下享受着夏夜里的悠闲时光,庭院草丛里偶尔还会有萤火虫的光芒闪烁,又在下一刻消失不见,小小的付丧神晃动着脚上的木屐,冰凉的鞋面不时触碰脚底,带来丝丝凉意,那晚月色很好,如水般轻柔地流淌在地面上,冲田总司趁此机会开始讲新撰组众人那些不为人知的乌龙事件,让其他人知道总司把他们这些糗事外扬,恐怕难免一番波折了。

总司讲的事确实很搞笑,听得清光一手拿着西瓜还得腾出另一只手去捂着肚子笑得不停,安定在一旁听着,看了眼清光又看了眼总司,然后就跟着一起笑,只是笑着笑着视线模糊,接着说了句“啊咧?”眼角冰凉,一抹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怎么了安定?不舒服吗?”
总司停下讲到兴头的笑话,关切地问道。
“是不是……是不是饭菜不合口?”
清光别扭地试探问着。

“唔没事没事眼睛好干……”末了又接了句:“我只是突然想到……”

我只是突然想到,如果没了你们,我该怎么办?

“……我只是突然想到,快到六月了啊。”

“笨——蛋,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是吗?”

的确,现在才五月初,距离六月还有一段时间,安定种下了凤仙花在结出第一个花骨朵后,越来越多的花苞一呼百应,纷纷从中探出头来,一个接一个,好奇地看着这个一直以来掏心掏肺,细心照料它们的孩童。
每天安定都会在花丛中寻找自己想要的那朵花,找到后会系上红线做标记,只等攒到一定数量后全部采下。
然而。
然而,那一段看似很长的时间,却来不及让安定攒够数量,他站在一片嫣红中手拿红线左顾右盼,不明白为什么无论如何也找不齐它们。

再然后,元治元年六月五日,那些花便永远地失去了送出去的机会。

四百年的等待,有些记忆已经被尘封在了过往,哪怕安定努力去想,也好似自己擦去的,只是玻璃表面的灰尘,真正阻隔自己视线的,是自己所触碰不到的背面,只有那些开得绚烂艳丽的花朵,还在记忆里永远绽放下去,永生得仿佛是夏时之花般。

“呐!就是这里!”
今剑兴冲冲地跑在最前面,在本丸的回廊里停下,指给紧随其后的压切长谷部他们看。
在本丸庭院里的某一块土地上,赫然开出了不知道名字的红色花朵,一朵接一朵,嫣红色的薄雾停留在了那本是杂草丛生未经过打理的一角,开得安静而又绚烂。

“真是风雅无比啊。”
歌仙赞赏地点点头,掏出小册子来记录自己随感而发的俳句。

“嗯,而且主上的窗户正开在楼上,刚好可以欣赏一下,我去向主上禀报了……”
“但是……”站在长谷部旁的五虎退眨了眨眼睛,小声地继续说:“但是刚才狮子王已经去说了。”
“什么?!”

“那我去叫兼桑也来看看。”

乱藤四郎走到花丛中蹲下身来,深吸口气:“嗯~而且还很香呢,可以放在御守里。”

本是经过的蜂须贺停下脚步:“但是,是谁种下的呢?”便也跟着众人一起看那丛花。

这下可问住了在场的人,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任何头绪,那花的枝叶长得也很普通,要不是开了花估计也会一直被错认为是野草,最后自生自灭吧。
但它们好像就是不愿意屈服在这样的命运下,从贫瘠的土地中吸取养分,开出不输给庭院里名贵花草的花朵来。

“或许,”从一开始就坐在廊下的涂指甲的清光突然插了句,但因正在涂指甲,所以说了开头两字的话就停下,心无旁骛地专注于指甲上了,没说下去的话头被同样一直坐在旁边不说话的安定接过:“或许是不知从哪里给吹过来的,偶然间有粒种子落到这里,就扎根在那里了吧。”

“是……这样吗?”

看着众人一头雾水的模样,两人默契地望向彼此,最后还是清光没忍住,“噗~”着笑出了声,随后立马捂着嘴,偷偷瞄向那边的一群人,见没被注意到就松了口气。

你看你看。
这人就是这么藏不住心思,差点浪费了两人这一年来从那盆花上收集种子,再播种照看,掩人耳目的全部心血。
毕竟,花这种东西,突然收到的花才能给人意外的幸福感不是吗?
安定在心底里腹诽着,转过头去看着继续涂指甲的清光,想了想,也就算了,埋下头安心地鼓捣花瓣。

毕竟——
从1868年到2205年。
即使这时外界已物转星移,有些昨天化成了历史,有些人已成为了永别,但那花在跨越了百年的时光,经历了人世的生离死别,历史尘土的湮没,漫长的沉沦后,终于还是送到了那个想送到的人手中。

【完】
虽说是夏花的番外衍生,但是由于各种爆字数简直已经可以单独作为一篇文来看了吧。
原文里只想将清光定义为夏花,但到番外里安定则也在不知不觉中也被定义而成。一朵是连名字也不知却不甘就此埋没的夏花,一朵是经历了颠沛流离百年沉沦的夏花,虽有离别,好在最后终于再次相遇。
虽然写了很久,不过还好没怎么卡壳,大概也是因为喜欢他们两人的这种心情吧,冲田组真的是非常美好的存在啊,之后两篇番外衍生【饮酒】【理想乡】希望不会再爆字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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